雨声如鼓,砸在废弃桥洞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孟川靠在潮湿发霉的混凝土墙根,身体顺着墙面缓缓滑下。
他并没有真的晕过去。
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刚才那三秒钟的停顿,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脑海。
薛刚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看到窃贼的愤怒,也不是看到弃子的轻蔑。
那是惊恐。
一种见到“鬼”般的惊恐。
为什么?
孟川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在赌。
赌薛家内部有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知晓的规则,而刚才那一瞬,他触碰到了规则的边缘。
脚步声近了。
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两束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桥洞入口,将孟川蜷缩的身影笼罩其中。
“搜。”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薛刚。
这个声音更老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透着深深的疲惫。
孟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伯。
薛家的管家,那个传说中从未离开过薛家半步的老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薛家的规矩,王伯只负责内务,从不参与外部的追捕行动。
除非……出了比“医疗密钥”丢失更严重的事。
或者,薛刚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权。
两名黑衣保镖举着枪,小心翼翼地逼近。
他们的手电筒光斑在孟川苍白的脸上晃动。
“找到了。”
其中一名保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是个废物。”
孟川没有睁眼。
他调整着呼吸,让胸腔起伏的频率变得微弱而均匀。
这是他在医馆里练习了无数次的假死状态。
心跳降至每分钟四十次以下,体温迅速下降,连脉搏都几乎感觉不到。
这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
“喂!”
保镖用枪托捅了捅孟川的肩膀,“装死?”
孟川的身体随着撞击晃了一下,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停在了他面前。
鞋底干净得一尘不染,与这泥泞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孟川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股陈旧的药香。
是王伯。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蹲下身,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探向孟川的鼻息。
指尖冰凉。
孟川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却要在表面上保持松弛。
一秒。
两秒。
三秒。
王伯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气,但很弱。”
王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保镖说话。
“血压极低,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典型的过度透支和失温症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川紧握的右手上。
那里还捏着那枚银针。
虽然被雨水冲刷得冰冷,但握持的姿势依然标准——拇指抵住针尾,食指和中指夹住针身,这是标准的针灸进针手法。
王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惊讶,也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看来,薛家确实没把他教废。”
王伯喃喃自语。
随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雨衣的下摆。
“把他带走。”
这句话一出,两名保镖愣住了。
“老爷说……”
“老爷现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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