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的穹顶下，冷气开得很足。
秦川站在发布会的主席台侧后方，指尖隔着西装裤袋，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银针。
金属的寒意顺着指腹渗入骨髓，让他保持清醒。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记者、律师、还有陆振华安插来的“托儿”。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
画面晃动，模糊不清，但能看清一个背影——那是秦川。
他手里拿着手术刀，对着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疯狂操作。
字幕血红：《庸医杀人？秦氏诊所非法行医实录》。
评论区已经炸了。
弹幕像苍蝇一样在直播流里乱撞。
「早就听说这医生不行，原来是骗子。」
「报警！这种人怎么还在医院工作？」
「陆家正义，支持查封百草堂！」
秦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捕捉到了视频里一个致命的细节。
那个病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智能手表。
表盘显示的心率是120次/分。
但在所谓的“抢救”过程中，心率却诡异地降到了40次/分。
这是人为注射β受体阻滞剂后的特征。
有人伪造现场。
「秦先生。」
主持人是个穿着紧身裙的女人，眼神轻蔑地扫过秦川的脸。
「对于这段视频，以及陆氏集团提出的资产冻结令，你有什么解释吗？」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像无数把手术刀，等着剖开他的伪装。
秦川没有回答。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林婉儿。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过敏性休克的症状正在加剧。
陆振华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咔哒，咔哒。
玉指碰撞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在等。
等秦川崩溃，等舆论发酵，等林婉儿彻底闭嘴。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也不会继承遗产。
更不会被用来威胁陆家。
秦川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带走胸腔里的一丝燥热。
他抬起手，指向大屏幕。
「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是下午三点零五分。」
秦川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而根据我的病历记录，当时我正在急诊室处理一名主动脉夹层患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振华。
「陆总，如果你连监控日志都懒得核对，就敢在这里造谣，那你的智商确实配不上你的财富。」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几个记者交换了眼神。
他们不信。
或者说，他们不想信。
因为陆振华给的红包，比真相值钱得多。
「住口！」
陆振华猛地站起身。
定制西装被撑得紧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扔下手中的酒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秦川，你这是在挑衅陆氏的权威！」
他挥了挥手。
后台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切换。
不再是视频，而是一份文件扫描件。
文件标题赫然写着：《陆氏集团禁药令·最终执行版》。
纸张泛黄，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又被胶带粗糙地复原过。
那是贯穿这几日风暴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禁令生效，无人敢救。
第三章，秦川当众撕碎。
现在，它被陆振华重新拼凑，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看到了吗？」
陆振华冷笑一声，手指点在那份文件上。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真相’。」
「秦家留下的诊所，长期违规使用未经审批的药物。」
「这份禁药令，就是证据。」
「今天，我要宣布，正式收回百草堂的所有经营权。」
「同时，申请对林婉儿女士进行强制医疗监护，因为她……」
陆振华的目光变得阴毒。
「因为她精神不稳定，需要隔离治疗。」
话音未落。
林婉儿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她的呼吸开始困难。
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过敏性休克进入了终末期。
喉头水肿正在堵塞气道。
如果不在三分钟内打开气道，她会窒息而死。
现场的安保人员动了起来。
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走向林婉儿。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救人。
是控制。
要把这个麻烦制造者，强行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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