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音响师切断了原本舒缓的大提琴曲。
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节奏明快、鼓点密集的华尔兹。
音乐声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碎了现场那层脆弱的平衡。
乔安站在谭振华身后,右手拇指轻轻按压在谭振华腰间的“志室穴”上。
指尖下的肌肉僵硬如铁,那是长期服用神经抑制剂留下的后遗症。
“跳舞。”
乔安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生理事实。
谭振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试图后退,脚跟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恐惧。
这不是舞蹈,这是审判。
一旦他在舞池中央完成一套完整的动作,就意味着他彻底摆脱了“病态”的标签,也意味着林婉精心维持了两个月的谎言,将在这个光天化日之下被撕得粉碎。
乔安的手指微微用力。
银针在皮下移动了一寸。
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窜上谭振华的脊椎。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强制性的神经兴奋信号。
就像电流击穿了瘫痪的神经束,强行接通了大脑与肢体的联系。
谭振华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坐下,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进了舞池的边缘。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放下了酒杯。
闪光灯开始零星闪烁,像是黑暗中的萤火,逐渐汇聚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林婉站在人群后方,手中的消毒湿巾被捏得变形。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有叫停,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阻拦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心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谭振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向舞台中央。
谭振华的手颤抖着抬起,最终落在了旁边一位受邀出席的女嘉宾肩上。
那是一位知名的社会名流,此刻正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瘫痪董事长。
音乐进入高潮段落。
弦乐急促,鼓点密集。
谭振华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但他不得不跟着节奏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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