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绿光在昏暗的病房里疯狂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电图。
关砚没有看那些闪烁的数字。他的目光锁定在林婉苍白的脸上，以及那只死死抓着他袖口的手。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这不是恐惧。
这是求生本能下的肌肉痉挛，是身体在潜意识里抓住唯一救命稻草的绝望动作。
“松手。”
关砚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婉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不……不放……”
她的瞳孔正在扩散，银白色的毒素迹象已经蔓延至眼白边缘。
常规解毒剂无效。
顾震带来的专家团队早就束手无策，只能维持基础生命体征。
但关砚知道，真正的威胁不是过敏原，而是潜伏在血液深处的慢性毒素。
那种毒素与过敏原产生了协同反应，正在加速心脏衰竭。
必须切断这个循环。
唯一的办法，是以血引毒。
用他自己的血作为媒介，强行置换林婉体内紊乱的代谢路径。
这是一门失传已久的古法医术，风险极高。
一旦失败，两人都会死于溶血性休克。
关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握住林婉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记忆。
十年前那场大火，也是这样冰冷的手指，也是这样绝望的抓握。
“放开！”
一声暴喝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赵明挡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绝了所有光线。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那是顾震被捕前留下的最后指令。
《顾氏集团内部安保条例第7条：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VIP抢救区》。
曾经，这是一道无形的墙。
后来，被撕开一道口子。
再后来，变成了具体的肢体冲突。
现在，它变成了一纸空文，却被赵明机械地执行着。
“关医生，请停止你的危险行为。”
赵明的声音僵硬，眼神回避着关砚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保护顾震最后的尊严，也在履行对顾家的忠诚。
但他更清楚，顾震已经完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能救林婉的人。
内心的天平正在剧烈摇晃。
关砚没有抬头。
他单手按住林婉的脉搏，另一只手将银针抵在自己的食指指甲盖上。
“让开。”
两个字。
简短，冰冷。
赵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看到了关砚眼中的决绝。
那不是疯子的眼神，而是医者的傲慢。
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冷静。
赵明握紧了手中的文件，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重伤昏迷时，也是这个人，用一根银针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时他说：“命是我给的，债还没还完。”
如今，债主来了。
赵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让开。
但他也没有再阻拦。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关砚不再废话。
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鲜红的血液涌出，顺着指尖滴落。
一滴，两滴。
精准地落入林婉微张的唇间。
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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