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
唐默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里。金属冰凉,硌得腕骨生疼。
他对面的门开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夹杂着对讲机刺耳的滋滋声。
赵主管站在单向玻璃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那是停职令。
上面盖着江城医院行政部的红章,日期是2024年7月15日,下午四点整。
就在两个小时前,苏震天的寿宴开场前五分钟。
唐默记得自己走出办公室时,赵主管那张冷漠的脸。
“唐医生,医院需要稳定。你背锅,我保你的执业记录不被彻底抹黑。”
当时唐默没说话,只是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现在,那根听诊器成了证物,锁在警局的物证袋里。
而唐默本人,成了嫌疑人。
罪名:危害公共安全罪。
试图在高端会所制造爆炸装置,并袭击国家特级保护对象。
赵主管推门进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把一份笔录扔在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扬起一阵灰尘。
“签了吧。”赵主管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承认你是精神失常,或者承认是你受境外势力指使。只要认罪,量刑可以减轻到三年以下。”
唐默抬起眼皮。
他的瞳孔很黑,像两口深井,没有任何波澜。
“苏震天死了。”唐默说。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在胡说什么?苏董正在抢救室待命,生命体征平稳。”
“他的心率是假的。”唐默盯着赵主管的眼睛,“监护仪上的波形,是用软件模拟出来的。真正的苏震天,此刻应该已经心室颤动,或者……脑死亡。”
赵主管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苏家的私人医生团队。
信息只有两个字:稳住。
“唐默,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赵主管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苏家现在掌控着江城的半壁江山。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如果你不签字,我们会申请逮捕令,让你在里面待到老。”
唐默没有看赵主管。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笔录上。
那是一页空白纸,等待着他的名字。
但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因为证据链会被切断。
所有的监控、所有的证人证言,都会指向一个结论:唐默是个疯子,苏震天是无辜的受害者。
而那个关键的药箱残片,那些白色的粉末,将永远消失在“意外销毁”的流程中。
唐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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