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秦氏集团总部顶层的VIP急救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主电源切断后的第三分钟。
备用电源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熄灭。
只有手术台上方那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而微弱的光晕，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姜尘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根特制的空心银针。
针尖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贯穿前五章的凶器，也是唯一的生路。
此刻，它正悬停在秦远的大椎穴上方一寸处。
没有刺入。
只是悬停。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红色的警告标识覆盖了大半屏幕。
【骗子！断电了还在装神弄鬼？】
【秦总要是死了，你也别想跑！】
【报警！快报警！】
赵秘书站在角落，脸上挂着谄媚又阴毒的笑。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为了向秦远表忠心，他在直播开始前亲手关闭了备用医疗电源。
制造只有姜尘能救的局面。
测试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如果姜尘有真本事，留着有用。
如果是废物，那就让他背锅。
“姜医生。”
赵秘书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秦总的时间不多了。你确定还要摆姿势？”
姜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秦远的胸口。
秦远躺在手术台上，面色惨白如纸，但眼神阴鸷。
他穿着定制的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免责协议。
那是他的护身符。
只要姜尘治不好他，这份协议就能让姜尘背上故意伤害的罪名。
吞并姜家留下的诊所资产，不过是顺带的事。
“闭嘴。”
姜尘只说了两个字。
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林婉躲在控制台后面，脸色苍白。
她是记者，本该记录真相。
但她知道，自己曾接受过秦家的封口费。
内心充满愧疚的她，此刻只能沉默。
她看着姜尘的背影，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姜尘……”她低声唤道，“你的血……真的能让黑血流动吗？”
姜尘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用右手拇指指甲狠狠掐破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他没有擦拭。
而是将那滴血，轻轻点在银针的尾端。
这是家族秘传的禁术道具。
普通医疗器械无法承载这种力量。
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将银针缓缓落下。
嗤。
极细微的声响。
银针刺破表皮。
第一滴黑血渗出。
粘稠，腥臭。
像是腐烂已久的淤泥。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炸般的质疑声涌来。
【看啊！真的是黑血！】
【我就说他有办法！虽然手段诡异……】
【这是排毒吗？还是杀人灭口？】
秦远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因为他知道，姜尘在赌。
赌他的怪病不是遗传，而是长期服用违禁药物所致。
赌姜尘能逼出毒素。
赌他能活下来。
或者，赌姜尘会死。
姜尘的手指稳如磐石。
银针深入膻中穴。
黑血成线涌出。
顺着针管内的空腔，缓缓流入一个透明的收集瓶。
每一滴黑血流出，秦远的脸色就红润一分。
但秦远的眼神却越来越狠。
他在等。
等姜尘出错。
等舆论反转。
赵秘书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主电源切断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备用电源故障的消息已经传开。
直播间里的风向开始微妙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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