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窒息感。
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姜尘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那根特制的空心银针已被酒精棉球擦拭干净，重新插回腰间的皮质针包中。
针尖微凉，贴着大腿皮肤，像是一枚沉默的勋章，也像是一把待发的利刃。
刚才急救室里那一幕，通过林婉的手机直播信号，已经传遍了全网。
秦远那张惨白脸上强撑的傲慢，在赵秘书被戴上手铐的瞬间崩塌。
但姜尘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秦老爷子挂断视频前那一瞥，像一根刺，扎在林婉的心头，也扎进了姜尘的脑海里。
那是警告。
也是试探。
林婉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指节泛白。
她的脸色比刚才在镜头前还要苍白，眼神游离，不敢看姜尘，也不敢看窗外漆黑的雨夜。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短信正在闪烁。
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闭嘴。」
姜尘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足够让她感到压迫，又不至于触发她的防御机制。
“周世安是你导师。”姜尘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仁心堂的制毒链条，是他搭起来的。”
林婉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赵秘书招了。”姜尘撒谎面不改色，“他说，当年给你导师提供渠道的人，就是你的导师自己。”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老师他是医学界的泰斗……”
“泰斗？”姜尘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如果是泰斗，为什么他的诊所三年前会突然关闭？为什么他会在那之后，立刻接手秦家的私人医疗顾问合同？”
他将纸片递过去。
林婉迟疑地接过。
纸上是一份档案复印件。
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而儒雅，正是周世安。
但在照片下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事故结案」。
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
地点：姜家诊所门口。
死因：车祸。
死者：姜父。
林婉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她认得这张脸。
三年前，她也曾见过这个人。
那时周世安还以“中医现代化推广者”的身份出席发布会，意气风发。
而她，作为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曾有幸得到周世安的青睐，成为他的实习生。
直到后来，她发现实习期被无故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笔巨额的“封口费”和一份保密协议。
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学术纠纷。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他们杀了你父亲。”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夺眶而出，“因为他在直播里揭露了……揭露了什么？”
姜尘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揭露了‘仁心堂’用违禁药物替代正规治疗，导致患者产生耐药性，进而绑定高价疗程的黑幕。”
“你父亲发现了证据，准备报警。”
“然后，他就死了。”
林婉捂住嘴，浑身战栗。
愧疚、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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