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槌落下的清脆声响还在耳边回荡，季承宇嘴角那抹僵硬且完美的微笑，像是一层涂了蜡的面具，紧紧贴在脸上。
外滩的夜风带着潮湿的海腥味，透过VIP包厢半掩的门缝渗进来。唐野站在走廊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枚银针。针身细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一条沉睡的毒蛇。
“让开。”
赵刚横臂挡在前面，肌肉紧绷如铁石。他是季家的安保队长，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入侵者的本能排斥。他的手掌张开，挡住了通往休息室的唯一路径。
唐野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赵刚皱眉，伸手去抓唐野的肩膀。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布料的那一瞬，唐野手腕微抖，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红酒如血般泼洒出去，精准地溅在季承宇那条价值连城的定制西裤上。深红色的酒液迅速渗透进高支数的羊毛面料，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污渍。
全场死寂。
季承宇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整理领带的手指顿在半空，那双总是透着傲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找死？”赵刚怒吼一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唐野收回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西装脏了。换衣服。”
他的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精准。
季承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闷痛。那是毒发的前兆，但他不能在这里发作。作为季家现任掌权人，他需要维持完美继承人的形象，哪怕此刻他的胃里正翻江倒海。
“去休息室。”季承宇冷冷地说道，转身走向旁边的狭小空间。
赵刚警惕地盯着唐野，示意手下守住门口。“你敢靠近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唐野跟在后面，步伐稳健。他没有看赵刚，目光始终锁定在季承宇的背影上。那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此刻正包裹着一个正在腐烂的灵魂。
休息室的空间逼仄，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季承宇背对着门，解开西装扣子，动作有些迟缓。唐野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在发抖。”唐野陈述事实。
季承宇的手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什么意思？”
“心率一百二，瞳孔轻微放大，左手无名指有细微震颤。”唐野抬起手，两根手指间夹着那枚银针，“这是急性神经毒素排异反应的症状。你在害怕。”
“滚出去。”季承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用威严掩盖恐惧。
唐野没有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银针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季总，如果你现在离开，海关的仪器会检测到你的血液里有‘曼陀罗’衍生物。”唐野抬起头，眼神空洞，“那不是旧疾，是谋杀的证据。”
季承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扑向唐野，想要抢夺那根针。
唐野侧身避开，顺势将银针甩出。
针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季承宇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踉跄后退，撞在衣柜门上。那件昂贵的藏毒西装，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压迫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你……你是谁派来的？”季承宇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唐野走近一步，捡起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随手扔进垃圾桶。“我是来收债的。”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点在季承宇的胸口。那里，西装内衬下藏着的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季承宇想要反抗，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那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根小小的银针面前，不堪一击。
“别动。”唐野低声说道，“这一针下去，你会吐出所有秘密。”
季承宇瞪大了眼睛，他想喊救命，想叫赵刚冲进来，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唐野的手指微微用力，银针顺着西装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刺入了皮肤。
季承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他那张精心修饰的假笑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唐野松开手，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季承宇的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香水味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
季承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原本应该稳如泰山，掌控全局，但此刻，它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下。
两下。
三下。
为什么季承宇在换衣服时，左手无名指会不自觉地颤抖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