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监护仪的报警声频率开始变化,从急促的死音,逐渐回归到有节奏的律动。
傅廷深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婉手中的进口急救药变成废铁,看着聂远用几根生锈般的银针逆转生死。他的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管家站在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私下资助聂远的学术研究,一直等待着一个契机清理门户。现在,这个契机来了。
聂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保安队长身上。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拦在他面前的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为什么?
因为聂远在进门的那一刻,并没有出示证件。
他只是在那块被摔碎的对讲机旁,弯腰捡起了一枚掉落的徽章。
那是傅家内部安保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只有核心圈子的人才能持有。
而刚才,当聂远打飞对讲机时,那枚徽章从保安队长的口袋里滑落,正好掉在了聂远的脚边。
保安队长看到聂远捡起徽章的瞬间,意识到自己不仅丢了面子,更暴露了一个足以让他牢底坐穿的秘密——他私自将安保权限卖给了竞争对手医院,以此来换取林婉职位稳固的资金。
聂远看着那枚徽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危机并未解除,但棋局已变。
窗外的雨更大了,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聂远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众人惊恐的眼神。
“这就是你的手段?”
傅廷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定制西装的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急救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纸张撞击玻璃的声音,清脆刺耳。
《院内急救操作规范》。
封面上印着傅氏集团医疗中心的红色印章,庄重而威严。
“聂医生,”傅廷深眉头紧锁,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根据这份规范第三章第十二条,急性过敏性休克的首选治疗方案是肾上腺素肌注及糖皮质激素静脉滴注。”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条款。
“其中没有任何关于‘针灸’的记载。”
“你现在的行为,属于无证行医,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程。”
傅廷深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聂远。
“立刻停止这种荒谬的操作。否则,我会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你,并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
林婉躲在傅廷深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她颤抖着手,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她知道傅廷深在做什么。
他在用规则压制聂远,试图将这场医疗事故定性为刑事犯罪,从而掩盖自己隐瞒病史的错误。
只要聂远停下,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轨。
只要傅家的颜面还在,林婉就能保住未婚妻的身份和首席主治医师的职位。
聂远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傅廷深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的呼吸依然微弱,虽然心率恢复了,但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这是脑缺氧尚未完全恢复的迹象。
常规药物只能维持表面的稳定,真正的危机潜伏在深层。
“规矩是人定的。”
聂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调平稳,不带情绪,只陈述事实。
“命也是人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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