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VIP区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像某种倒计时。
季寒站在病床边，右手搭在许老太枯瘦的手腕上。
指尖微凉。
脉搏跳动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拉扯一根濒临断裂的琴弦。
90次/分。
心率依然偏高。
但已经脱离了刚才那种随时可能停跳的混沌状态。
“脉象滑数，兼有涩意。”
季寒开口。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病历夹。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季寒，眼神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藏着深深的恐惧。
她知道季寒在说什么。
滑数主痰热，涩主营血亏。
这意味着，许老太的身体里，除了心脏衰竭，还有别的东西在作祟。
一种阻碍气血运行的异物。
“什么意思？”
许胜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
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试图找回作为掌权者的威严。
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刚才那一分钟的死寂，让他第一次感觉到失控的滋味。
“意思是，”季寒收回手，从袖口取出一块无菌纱布，轻轻擦拭指尖，“毒素未清。”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了房间里的空气。
许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胡扯。”
他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带着压迫感。
“林医生刚给我汇报过，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你怎么证明是毒素？还是说，你想用这种玄乎的说法来掩盖你刚才违规操作的失误？”
他在找补。
他在试图把局面拉回他熟悉的商业谈判轨道。
只要咬定季寒违规，就能抹杀刚才那十分钟的奇迹。
“证据在身体里。”
季寒转过身，目光直视许胜。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两潭死水。
“我要查看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输液记录。原件。”
许胜笑了。
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从口袋里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原件？你以为这里是警察局，还是你们那个……部队医院？”
他将平板递到季寒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PDF文档。
“这是系统导出的副本。林医生可以作证，格式完全合规。”
“副本不行。”
季寒没有接平板。
他的视线越过许胜的肩膀，看向床头柜上的静脉留置针。
透明导管里，残留着少许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刚才急救时，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注入的药物残留。
也是他判断病情的关键。
“我要看原始的配药单和废弃输液袋的回收记录。”
季寒的语气依旧冰冷。
“只有原件，才能排除篡改的可能。”
“够了！”
许胜猛地合上平板。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他扭曲的脸。
“季寒，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危险。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我的规矩，就是这里的法律。”
他挥了挥手。
门口的赵铁柱立刻上前一步。
保安队长满脸横肉，眼神躲闪。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更知道欠了许胜多少钱。
那些钱，够把他全家送进监狱。
“先生，请出去。”
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这里不欢迎无关人员。如果您再不走，我只能报警了。”
季寒看着赵铁柱。
他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的那丝恐惧。
那不是对暴力的恐惧。
是对失去生计、对无法偿还债务的恐惧。
季寒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闻到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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