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市中心医院VIP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字,只留下一片红色的焦虑和质疑。
“顾太爷心跳停了!”
“那个实习生要干什么?他想害死老人吗?”
“范主任呢?怎么还不抢救?”
方隐站在病床前,脸色苍白如纸。
他刚才为了从李医生手中夺回那枚作为证物的银针,透支了最后一点精气神。此刻,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指尖冰凉。
但他必须稳住。
因为顾太爷的心跳,真的停了。
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浪线,变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
滴——
声音单调,冷酷,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范世杰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手里捏着那份皱巴巴的《国际急救操作规范》。
他眼神轻蔑地看着方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方隐,你疯了。”
范世杰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直播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根据规范第42条,心室颤动或无脉性电活动持续超过三分钟,且对除颤无反应,即可宣告临床死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僵立的医护人员,最后落在方隐身上。
“你现在的行为,不是救人,是亵渎。”
“你想用你那套所谓的‘中医偏方’,来挑战现代医学的权威?”
“你知道这会对医院的声誉造成多大损失吗?对我这个刚升任的副主任来说,更是职业生涯的毁灭。”
范世杰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方隐去路。
“退后。”
“把银针交出来。”
“我要把它封存在证物袋里,作为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的证据。”
方隐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世杰,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冰冷的病历。
他的目光越过范世杰的肩膀,落在了病床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顾太爷闭着眼,嘴唇发紫,呼吸全无。
但在方隐的感知里,那股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并没有完全消散。
它在膻中穴附近徘徊,像是一盏风中残烛,只要再加一把风,就能重新燃起。
但这把风,需要代价。
巨大的代价。
方隐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还在抖。
但他握住了那枚刻着“离”字的古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针尖锋利,映出方隐疲惫却坚定的瞳孔。
“让开。”
方隐说。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
就像他在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诊断书。
范世杰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华佗再世?”
“这里是医院,讲证据,讲科学,不讲迷信!”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方隐手中的银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顾老太爷拄着拐杖,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脸色阴沉,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住手。”
顾老太爷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范世杰,又看向方隐。
“方小友,你真的有把握?”
方隐转过头,看着这位顾家的掌权人。
他知道,顾家内部正在经历一场权力的洗牌。
顾婉儿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其他旁系亲属虎视眈眈。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无可辩驳的结果。
而顾太爷的命,就是那块试金石。
“不敢说百分之百。”
方隐回答。
“但西医已经放弃了。”
“如果我不做,他就真的死了。”
顾老太爷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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