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淅沥，是倾盆。
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震得偏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韩昭宁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块半截虎符的拓片。
纸面粗糙，墨迹陈旧。
李公公走后，这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还有那口还没干透的血迹，在枕头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是刚才为了制造“重症”假象，用指甲狠狠掐出来的。
疼。
但比疼更清晰的，是腹中那一团微弱的温热。
孩子还在。
只要孩子还在，她就还能赌。
门被推开了。
没有通报，只有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程贵妃进来了。
她没打伞，发梢还滴着水，正红的凤袍湿了一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身后跟着两个宫女，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太医。
王德全。
那个曾给韩昭宁把脉，却只说“喜脉平稳”的王德全。
“姐姐。”
程贵妃的声音娇媚，却像浸了冰水的针，“听说姐姐病重，本宫放心不下，特意带了太医来瞧瞧。”
韩昭宁抬起头。
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她看着程贵妃，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贵妃娘娘。”
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臣妾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程贵妃眯起眼。
她注意到韩昭宁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将死之人的涣散，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冷静。
就像一条潜伏在淤泥里的蛇，虽然受了伤，但鳞片依旧锋利。
“胡说什么。”
程贵妃走到桌前，坐下。
翠儿立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琥珀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闻起来有淡淡的安神香气，那是程贵妃宫中特有的“沉水香”。
“这是本宫亲手熬制的安神汤。”
程贵妃拿起勺子，搅了搅，“里面加了人参、黄芪，还有……一些特别的补品。”
她的目光落在韩昭宁隆起的腹部。
“姐姐怀着龙种，身子虚，得多补补。”
韩昭宁看着那碗药。
她知道，这碗药里，除了安胎的表象，一定藏着能让她彻底闭嘴的东西。
也许是断肠草的变种，也许是某种见血封喉的毒。
但她不能拒喝。
一旦拒喝，就是抗旨不尊。
程贵妃会当场赐死她，连调查的机会都不会给。
韩昭宁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颤抖着接过碗。
指尖触碰到瓷碗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那是银针残留的温度。
三天前，这根嵌玉银针，曾藏在她的舌下。
后来，她借着整理衣襟的机会，将它悄悄塞进了程贵妃的袖口。
程贵妃当时惊惧，下意识地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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