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外的雨声终于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琉璃瓦上，像是无数细碎的鼓点，敲得人耳膜生疼。
韩昭宁坐在贵妃宫署的正厅堂前，身上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淡青色宫装，此刻竟觉得有些发紧。
腹中的绞痛并未因离开暖阁而消散，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攀爬，时不时收紧鳞片，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痉挛。
她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看似端庄娴静，实则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借着这点刺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今日是程贵妃的寿宴，宫中妃嫔齐聚一堂。
按照规矩，她是受宠的新贵，理应坐在下首首位，向贵妃敬酒祝寿。
这不仅是礼仪，更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程贵妃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正红织金凤袍，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羊脂玉扳指，指节间鲜红的丹蔻如血般鲜艳。
“妹妹今日气色不错。”
程贵妃的声音娇媚入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目光在韩昭宁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那碗毒药是否真的起了作用，或者，是否在等待什么异状的发生。
韩昭宁心中冷笑。
她微微欠身，声音低柔婉转，却透着一股子怯懦：“托娘娘的福，昭宁近日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畏寒。”
这句话，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也是在告诉程贵妃：你看，我没事，你那些小动作，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不会说破。
程贵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她当然知道韩昭宁是在演戏，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发作。
毕竟，先帝对韩家的旧情，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多年。
若今日真出了差错，不仅皇嗣不保，她自己不孕的秘密，恐怕也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既如此，便好生坐着。”
程贵妃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太医王德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官服，面容忠厚老实，手里提着药箱，步履稳健。
韩昭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
就在王德全经过韩昭宁身边时，他的脚步极快地顿了一下。
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袖中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拇指与食指轻轻相触，随即迅速分开。
这是一个暗号。
意思是：药性已发，随时可收网。
韩昭宁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这位看似忠厚的太医，竟是程贵妃的人。
他在脉枕收起时，向程贵妃递去的眼色，并非简单的汇报病情，而是确认毒势是否可控。
他要在宴席上，看着韩昭宁当众失态，或是……当场毙命。
“姐姐？”
翠儿尖细的声音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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