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程贵妃的仓皇离去而减小半分。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沉闷地撞击着紫禁城的琉璃瓦。
暖阁内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韩昭宁扶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撕裂她的五脏六腑。
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下去。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但她站得笔直。
就像一株在暴雨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折断的寒梅。
李公公站在门口，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或者，在等一场好戏落幕后的余韵。
“贵人。”
李公公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才还要去回禀皇上，您若无事，奴才便告退了。”
这句话看似是逐客令，实则是一种试探。
如果韩昭宁此刻露出破绽，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李公公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是这后宫中最不可得罪的人之一。
他代表着规矩，也代表着皇权最后的底线。
韩昭宁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依旧保持着那抹温顺的笑意。
“公公慢走。”
她轻声说道，声音低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宫……并无大碍。”
李公公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看不清底。
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迈出了门槛。
脚步声在长廊尽头渐渐远去，最终被雨声淹没。
暖阁内，只剩下韩昭宁一个人。
还有，那股尚未散去的、令人作呕的药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翻江倒海。
不能晕倒。
绝对不能晕倒。
一旦晕倒，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就会前功尽弃。
程贵妃虽然走了，但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是时候让这颗种子发芽了。
韩昭宁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那里，生命正在微弱地跳动。
那是她的孩子。
也是她复仇的唯一筹码。
“娘娘。”
翠儿从屏风后探出头来，脸色有些发青。
她看着自家主子刚才那一番折腾，心里直打鼓。
那个韩昭宁，真的只是只待宰的羔羊吗？
刚才那枚银针……
如果真的掉在外面，被什么人捡去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韩昭宁没有回头。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备水，我要沐浴。”
翠儿愣了一下。
“娘娘，您刚喝了药，身子还虚……”
“照做。”
韩昭宁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翠儿不敢再多言，低着头退了下去。
韩昭宁转过身，看向窗外。
雨幕中，隐约可见贵妃宫署的方向灯火通明。
程贵妃一定很慌。
她在找那枚银针。
她在害怕。
这种恐惧，比任何毒药都有效。
韩昭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
她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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