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老城区的排污口,像一张腐烂的巨口。
雨水混着黑色的淤泥,在井盖边缘堆积成粘稠的胶状物。
空气中弥漫着硫化氢和腐败有机物混合的恶臭。
石砚站在井沿边,手里攥着那半张夏氏集团的股权书。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卷曲。
但他指尖用力,指节泛白,死死按着右下角那个细微的折痕。
那里曾插着一枚银针。
现在,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下水道格栅缝隙里,一抹若隐若现的金属反光。
“找到了。”
石砚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摘下手套,露出苍白的手指。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正在翻涌的热毒。
每次使用禁术,都在燃烧他的寿命。
此刻,这种代价开始显现。
视线边缘泛起黑斑,耳膜鼓噪,心跳如雷。
但他不能停。
如果那枚银针上残留着毒素,就能证明夏振东不仅想杀子夺权,还在试图掩盖谋杀真相。
这半张股权书,就不再仅仅是商业纠纷的证据。
而是杀人凶器上的指纹。
石砚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伸缩探杆,末端绑着强磁铁。
他趴在湿滑的井沿上,将探杆伸入黑暗的格栅缝隙。
水下浑浊不堪,只有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切开黑暗。
磁铁吸附在一枚细长的金属物体上。
那是银针。
沾满黑色血污和污泥的银针。
石砚屏住呼吸,缓缓将其提起。
银针脱离水面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
是断肠草提取物特有的气味。
这种剧毒植物,通常只存在于医学典籍的记载中,或者黑市交易的清单里。
夏少的心脏停跳超过三分钟。
如果是自然心衰,不需要用到断肠草。
除非,有人先下了毒,再制造假象,让他看起来像是病情恶化。
石砚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将银针夹在镊子中,放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检测管。
液体变色。
深紫色。
确认无疑。
就在这一秒,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
石砚没有回头。
他知道,夏家的人来了。
那些雇佣的水下清道夫,正在附近搜寻证据。
他们不想让这枚银针被带走。
因为一旦银针落入警方手中,夏振东精心编织的保护伞就会崩塌。
“把东西交出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呈扇形包围了排污口。
领头的人手里握着一根橡胶棍,眼神阴鸷。
石砚将检测管收入口袋,站起身。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半张股权书。
纸张在雨中显得更加脆弱,却也更沉重。
这是他在手术室外,用命换来的筹码。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