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时”修表铺的铁皮棚顶上,声音密集得像无数颗子弹上膛。
闵师傅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他面前的那块老式怀表。
怀表的背面打开着。
夹层里,那张印有“江州”站名的旧车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票面泛黄,边缘磨损,但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见:2014年7月15日。
十年前的今天。
也是女儿失踪的日子。
闵师傅的手指悬在车票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流浪汉昏迷前最后吐出的那个音节。
「……针……」
还有那熟悉的胎记。
就在刚才,他在巷尾发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流浪汉。
流浪汉的后颈处,有一块形状奇特的青色胎记。
像是一只展翅的鸟。
闵师傅记得这块胎记。
十年前,女儿失踪前,曾指着电视里的新闻说,那只鸟是自由的象征。
而当时,有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男人,站在镜头外,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
那是汪老板。
闵师傅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
他将车票从夹层中取出。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从工具盒中取出一枚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要将车票藏进自己的体内。
不是为了保护它。
而是为了证明,这张票,和他这条命,已经绑在了一起。
他撩起左臂的衣袖。
皮肤苍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疤痕。
那是过去作为顶尖医院主刀医生时,留下的勋章,也是耻辱。
银针刺入皮肤。
很痛。
但闵师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将车票折叠成极小的方块,塞进针尖挑开的皮下空隙中。
再用银线缝合伤口。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就像他曾经修复那些精密的钟表机芯一样。
心跳声在耳膜中回荡。
咚。
咚。
咚。
节奏平稳。
但他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字。
「爸」。
闵师傅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
久久没有落下。
他知道,这不是他父亲。
父亲已经死了十年。
这是汪老板的手段。
或者是……另一个人的试探。
他按下删除键。
将号码拉黑。
然后,将手机关机。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雨声。
和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他站起身。
拿起外套。
推开修表铺的门。
暴雨瞬间将他吞没。
***
汪老板控股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区。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闵师傅贴着墙壁移动。
他的步伐很轻,像是猫。
作为一名曾经的顶级外科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避开人类的视线。
热成像监控。
老K布置的最后防线。
闵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信号干扰器。
这是他花重金从黑市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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