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的风带着铁锈和霉味，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舐着孟青的后颈。
玻璃房内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与外面暴雨拍打地面的噪音形成诡异的隔绝感。
孟青站在玻璃外，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那里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意向书。
裴氏集团百亿订单。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宴会厅里香槟杯碰撞留下的水渍，以及裴远山签字时颤抖的墨迹。
这是妹妹下周手术的全部费用。
也是他今晚透支三年寿命换来的筹码。
但他没有笑。
因为玻璃房里的那个人，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人转过身。
左眉骨上的疤痕，分毫不差。
“你是谁？”
孟青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实验体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悲悯。
这时，阴影中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上。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出。
衣衫褴褛，眼神浑浊。
曾是医圣，如今却是囚徒。
“他是你的镜子，也是你的债主。”
老人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
孟青皱眉：“什么意思？”
老人指了指实验体胸口的位置。
“裴家欠他的命。你也欠他的记忆。”
孟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阵剧痛。
不是针扎的痛。
是某种被强行塞入脑海的画面。
暴雨中的宴会厅。
裴远山瘫软在地。
黑血从毛孔中渗出。
而在那片混乱中，有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呼唤。
“救……我……”
那声音不属于裴远山。
属于玻璃房里的人。
孟青猛地抬头，看向实验体。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但眼角似乎滑落了一滴泪。
“想要自由吗？”
老人问实验体。
实验体点头。
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想要记忆吗？”
老人转向孟青。
孟青沉默。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十年的寿命。
换取完整的记忆碎片。
换取解开疑惑的钥匙。
《鬼手门》禁书的秘密，裴家痛风的真相，还有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全部纠缠在一起。
“签吧。”
老人递上一张泛黄的契约。
上面写着：《灵魂契》。
一旦签下，孟青将永远无法使用正常的医术。
只能依靠暴力的手段施针。
以伤换命，以命换命。
孟青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求救声。
这一次，他看清了来源。
那是实验体的意识。
他在求救。
通过孟青的手，向外界传递信息。
关于裴家如何制造了他。
关于那份百亿订单背后的洗钱网络。
孟青拿起笔。
手很稳。
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那一刻，玻璃房里的实验体睁大了眼睛。
泪水滑落。
孟青握住那双冰冷的手。
掌心传来的触感，如同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脑海中，一片轰鸣。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