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外，雷声滚过海城的夜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在低吼。
屋内却暖得像春天。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混合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编织成一张名为“权贵”的网。
孟青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与周围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他的手指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三根特制的银针。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锁定在主桌那个正在微笑的男人身上。
裴远山。
这位海城的首富，此刻正端着一杯红酒，向几位合作伙伴点头致意。他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练就的面具。
但孟青看到了别的东西。
看到裴远山左手食指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敲击。频率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看到裴远山的右腿微微蜷缩，重心刻意地压在左腿上。
看到裴远山额角渗出的那一层细密的冷汗，即便空调温度恒定在二十六度。
痛风发作了。
而且，是急性重度发作。
那种疼痛，就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关节里来回拉扯。每一秒，都是凌迟。
“让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孟青身后响起。
赵秘书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里满是厌恶和警惕。他是裴远山的贴身助理，也是这栋大楼里的看门狗。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赵秘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裴总马上要宣布百亿订单的合作意向。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别在这里碍眼。”
孟青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裴远山的右脚上。
那只脚被包裹在一双定制的意大利皮鞋里。鞋面光亮如镜，映出周围宾客模糊的身影。
但孟青知道，在那层昂贵的皮革之下，骨头正在碎裂。
“我要见裴远山。”孟青说。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温水里。
赵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你是谁？神医？还是乞丐？想求签单，去排队领号码牌。”
说完，他转身欲走，仿佛多跟孟青说一个字都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孟青动了。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地毯的边缘，跨过了光影的界限。
他走向主桌。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几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侧过身，用余光打量这个闯入者。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皱眉嫌弃。
在这个圈子里，贫穷是一种罪。
而不懂规矩的贫穷，更是一种挑衅。
孟青走到了主桌旁。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法餐。而在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那份百亿订单意向书。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诱饵，又像是一座墓碑。
裴远山察觉到了动静。
他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当他看清孟青的样子时，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谁？”裴远山问。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疼痛。
那股钻心的痛楚，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试图摧毁他的理智。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裴远山。
海城首富。
他可以输掉生意，可以失去面子，但不能在公众面前失态。尤其是今晚，这场晚宴关乎裴家未来三年的布局。
如果他现在倒下，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合作伙伴会立刻撤资。
裴家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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