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的后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苔藓的味道。
暴雨如注,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唐默背靠着湿滑的砖墙,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灰败如土,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
那半条命换来的力量,正在迅速抽干他最后的生机。
但他顾不上这些。
手中的“那枚染血的银针”正微微发烫。
针尖的血迹未干,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针身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活着的蛇。
小芸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那是长期服用控制药物后的副作用,也是曹家基因改造留下的后遗症。
“哥……”小芸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涣散,“好疼……头好疼……”
唐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银针。
雨水冲刷着巷口,却冲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就在刚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穿透云层,照在那枚染血的银针上。
针尖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他盯着那道光芒。
恍惚间,他看到针尖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
而是一张年轻时的脸。
那张脸,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
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算计与冷酷。
那是曹强年轻时的脸。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唐默混沌的大脑。
如果银针能映照出施术者的本源,那么为什么会出现曹强的倒影?
除非……
除非当年的那场实验,根本不是为了治病。
而是为了掠夺。
“哥!”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芸突然站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癫狂。
她伸出手,想要抢夺唐默手中的银针。
“给我!把它给我!”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野兽般的渴望。
唐默心中一紧。
他知道,这是药物反噬的前兆。
一旦小芸拿到银针,她会自毁经脉,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
“别过来!”
唐默低喝一声,声音低沉而决绝。
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弄脏了他洗得发白的裤脚。
小芸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但那种失控的冲动并未消退。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她哭喊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下面颊。
唐默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叹了口气。
叹息声很轻,瞬间被雨声淹没。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无人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曹强的无人机正在巷口盘旋扫描热成像。
任何生命体征的异常波动,都会引来致命的打击。
唐默必须快。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那枚染血的银针。
针身上的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第一章它扎入虎口救人;第二章它被收回,插在唐师傅的木盒里,成为证据;第三章它被曹强要求交出以销毁痕迹;第四章它被唐师傅藏在鞋底,带着逃亡;第五章它在医院急诊室再次沾上新的血迹(唐师傅自己的);第六章它静静躺在派出所证物袋里,但上面的指纹已被擦拭。
而现在,它握在唐默手中,沾染了小芸的恐惧。
这是一格新的变化。
银针不再仅仅是工具或证据。
它是枷锁。
唐默猛地出手。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银针刺入了小芸手腕的大穴——神门穴。
“啊!”
小芸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银针入肉,深至骨缝。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股躁动、疯狂、想要自毁的冲动,瞬间被压制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
小芸瘫软在地,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
她再也无法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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