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老陈面馆生锈的铁皮招牌上。
噼啪作响。
宋默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砸在油腻的瓷砖地面上。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不是因为雨，是因为胃里那枚银针残片正在溶解。
神经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像冰冷的蛇，一点点绞紧他的视神经。
世界开始褪色。
红色的雨衣、昏黄的灯泡、还有地上那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血泊。
都在变灰。
“老板！老陈！”
苏红的尖叫刺破了雨声。
她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红色雨衣，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手帕。
眼神里没有悲恸。
只有惊恐。
一种被窥探到深渊底部的惊恐。
宋默没有动。
他看着老陈倒下的身体。
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超过三分钟。
但在宋默的感知里，气道里卡着的东西还在。
那是异物。
阻碍了最后的生机。
也是十年前那个夜晚，留下的唯一证据。
宋默迈步走进店里。
脚下的塑料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强挡在他面前，满脸横肉颤抖：“你谁啊？滚出去！警察马上就到！”
宋默没看他。
目光越过赵强的肩膀，落在苏红脸上。
“让开。”
声音平直。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赵强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宋默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腕骨。
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很轻。
赵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宋默走到老陈身边，蹲下。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有人想上前阻拦，却被宋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寂气息逼退。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宋默伸出两根手指。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撕开的伤口渗出的血迹。
他撬开老陈僵硬的下颚。
舌根处，有一块黑色的硬物。
不是血栓。
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碎片。
上面刻着极小的纹路。
宋默瞳孔骤缩。
那是“血契”的信物。
十年前，父亲宋长风用它签下了那份要命的契约。
现在，它卡在老陈的喉咙里，成了谋杀的证据。
如果不取出来，老陈就是单纯的猝死。
如果取出来……
宋默看向苏红。
苏红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墙壁。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宋默知道她在怕什么。
只要老板活着，秘密就烂在肚子里。
一旦老板死了，或者心跳恢复但失去了信物，这一切都会变成指向她的凶器。
他需要时间。
半小时。
警察赶到需要半小时。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宋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不是刚才留在录音机上的那根。
而是另一根更细、更短，带着倒钩的特制银针。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在黑市换来的救命稻草。
也是催命符。
他将银针对准老陈舌下的异物。
手腕稳定得可怕。
针尖刺入血肉。
噗嗤。
细微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异物松动。
宋默指尖用力一挑。
黑色的金属碎片被挑出，掉落在地砖上。
叮当一声。
清脆，冰冷。
与此同时，老陈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心跳监测仪——宋默随身携带的那种简易设备——发出了微弱但规律的滴答声。
咚。
咚。
咚。
老陈回来了。
或者说，被迫回到了人间。
但他睁不开眼。
意识被困在了昏迷的深渊里。
全场静止。
只有雨声，和那单调的心跳声。
苏红瘫软在地上，手里的染血手帕滑落。
那块手帕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陈”字。
宋默捡起地上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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