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砸在老旧中医馆的瓦片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汪晨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左腿骨折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额角渗出的血水，在下巴汇聚成暗红色的珠串。
那瓶未开封的特制解毒剂，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右手掌心的汗渍里。
玻璃瓶身冰凉刺骨，标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透过密封的橡胶塞隐隐散发出来。
这是谢明远手里流出来的东西。
也是谢子轩体内剧毒的唯一解药——或者说，是伪装的解药。
老医生站在三米开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
他不再伪装慈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而冷漠，就像暴雨夜云顶公馆走廊里那个整理袖扣的男人。
「年轻人，把瓶子给我。」
老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汪晨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瓶毒药，右手拇指摩挲着瓶底。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是他在楼梯缝隙里捡回它时留下的印记。
这道划痕，是他从谢家虎口夺食的证明。
「你给谢子轩用的，不是解药。」
汪晨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你想让我死在这里，然后对外宣称是我操作失误，导致病人死亡？」
老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聪明。」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
「可惜，太聪明了的人，通常活不久。」
「你以为你在直播？你以为外面有警察在保护你？」
老医生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外面的警笛声，是我们放的。至于那些围观的群众……」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那个闪烁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落魄医生因贪婪而入室抢劫，最终被正当防卫击毙的现场。」
汪晨心头一沉。
直播信号断了。
刚才那一脚踢翻药柜时的混乱，不仅是为了逃跑，更是为了切断这栋老楼内部的有线网络。
但现在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无线信号被屏蔽，监控画面被篡改。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林小满呢？」
汪晨突然问道。
他的左手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根用来自救的毫针。
但他必须问。
如果连那个一直跟着他、看似唯利是图的黑客助理都背叛了他，那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老医生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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