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谢明远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语。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汪晨没有动。
他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压到了极致。
耳麦里传来林小满急促且变调的喘息：「信号……信号被屏蔽了！汪晨，我切不进去！防火墙太厚了，有人在反向追踪我的IP！」
汪晨闭上眼。
他在听。
听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闷响。
听远处电梯井里缆绳摩擦的细微嘶鸣。
还有……脚步声。
不是保镖杂乱无章的皮鞋声。
而是那种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软底鞋，踩在积水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节奏。
一步。
两步。
三米外。
汪晨猛地睁眼，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枚从谢明远手中抢来的瓶盖。
金属边缘硌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右手已经摸出了袖中的银针。
三寸长，细如发。
这是他从底层挣扎出来的唯一武器，也是他今晚唯一的赌注。
如果猜错了，他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猜对了，那就是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红光一闪即逝。
紧接着，一股极淡的臭氧味钻进鼻腔。
那是高压电弧烧灼空气的味道。
谢明远启动了红外警报。
这不是普通的安防系统。
这是谢家密室特有的“绝对隔离”模式。
一旦触发，除了机械钥匙，没有任何电子手段能打开这扇厚重的合金门。
而门的另一边，就是谢子轩所在的手术室。
「汪晨，你逃不掉的。」
谢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对着空气，而是通过走廊两侧的广播喇叭传出。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你偷走了瓶盖，但这毫无意义。没有解毒剂，你连门都进不去。」
汪晨冷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
在应急灯昏黄的光晕下，密室的机械锁孔旁，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蓝光。
那是林小满留下的后手。
那个女人虽然想背叛，但她更想要流量。
她不敢彻底切断直播，只能试图干扰信号。
那道蓝光，是她植入的微型中继器发出的。
它在向外界发送一个假坐标。
让所有看直播的人以为，汪晨还在走廊里徘徊。
但实际上，汪晨已经动了。
他像一条黑色的蛇，无声地滑向密室的侧墙。
那里有一处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被岁月侵蚀得脆弱不堪。
汪晨抬起脚，狠狠踹在栅栏下方的支撑点上。
咔嚓。
铁锈崩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栅栏歪斜，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汪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充满灰尘和霉味。
他匍匐前进，指尖抠住粗糙的金属壁，一步步向密室内部挪动。
每前进一步，心脏就狂跳一次。
他知道，谢明远就在门外等着。
等着他自投罗网，或者，等着他死在里面。
但汪晨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谢子轩的生命体征正在崩溃。
每一秒的延迟，都是在给死神加分。
两分钟后。
汪晨从管道另一端的缝隙中滑落。
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磕破了皮，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他顾不上疼痛，迅速爬起来。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房间。
只有角落里的一台生命监护仪发出微弱的绿光。
滴滴。
滴滴。
声音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倒计时。
汪晨屏住呼吸，贴着地面爬行。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
很快，他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一张手术台。
一个人影。
谢子轩。
那个传闻中体弱多病的谢家私生子，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
他的胸口起伏微弱，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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