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透明外卖箱上的噼啪声,和宴会厅内传出的《生日快乐》歌谣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常默站在韩氏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外,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黄色雨衣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订单剩余时间还有两分钟。配送费三百元,备注栏里写着“加急,不许迟到”。
这是父亲去世一周年。母亲还在等这笔钱买降压药。
“站住。”
保安队长赵刚横着手臂挡在门口,皮鞋锃亮,眼神像看一堆垃圾,“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看看你这身衣服,全是泥水。”
常默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赵刚。上面显示着韩氏集团行政部确认的入内许可二维码,以及那笔尚未到账的三百元转账记录。
“规矩就是规矩。”赵刚嗤笑一声,伸手去推常默的肩膀,“出去。别脏了韩总的地毯。”
常默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后退,而是猛地用力。
厚重的玻璃门被强行推开,冷风夹杂着雨丝灌入温暖奢华的大厅。赵刚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常默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大厅中央,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宾客们衣着光鲜,举杯欢笑。而在舞台中央,韩家千金韩雪正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常默无视周围投来的惊愕目光,径直走向前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的程序。
“你干什么!”李管家尖酸的声音响起,他挥舞着手帕,试图驱赶常默身上的湿气,“保安!把他扔出去!”
两名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常默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银针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我要送餐。”常默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报菜名,“韩雪小姐的参汤。超时扣款,我不接受。”
韩世杰端着半杯红酒,眉头微皱。他穿着定制西装,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常默湿透的雨衣。在他眼里,一个送外卖的不配与他谈判,更不配出现在这场寿宴上。
“又是这种蝼蚁。”韩世杰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李管家,处理干净。别让他坏了我的兴致。”
李管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早就收了别人的钱,必须尽快让这个人消失。
就在保镖即将抓住常默的瞬间,舞台上传来一声闷响。
韩雪突然抽搐起来。
她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黑血从口中涌出,溅湿了白色的礼服。宾客们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
“小姐!小姐怎么了?”李管家慌了神,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崩塌。
韩世杰手中的酒杯停住了。他看着女儿痛苦挣扎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常默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雪,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青筋暴起的地方。
他在诊断。
银针在他指尖转动,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这不是普通的病,是毒。而且是一种极其罕见、需要特定手法才能逼出的剧毒。
“救……救我……”韩雪虚弱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绝望和倔强。她暗中调查父亲的商业对手,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卑鄙。
常默迈步向前。
“你敢靠近!”赵刚怒吼一声,想要阻拦。
常默抬起手,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将银针刺入了旁边一根立柱的缝隙中。
这一动作看似荒谬,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秒。
因为就在银针刺入的同时,韩雪体内的黑血停止喷涌,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可能断气的危险感消失了。
韩世杰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认出了那根银针的手法,那是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
“你是谁?”韩世杰放下酒杯,声音低沉。
常默转过头,看着韩世杰。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个掌控江城半壁江山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我是送外卖的。”常默说,“但我能救人。前提是,三百元配送费,现在到账。”
李管家冷笑:“你疯了吗?在这种时候谈钱?”
“规矩。”常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把手机屏幕再次举起,上面显示着倒计时归零后的罚款警告。
韩世杰沉默了。他知道,如果常默真的走了,或者故意延误治疗,韩雪必死无疑。而他不能失去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更不能让中毒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韩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
“转账。”韩世杰对身边的助理低语。
手机震动了一下。常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任何喜悦,只是确认了数字。
“谢谢。”他说。
然后,他走向韩雪。
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不得不低下头颅,看着这个满身泥泞的外卖员,一步步走向他们家族的噩梦中心。
常默蹲下身,手指搭在韩雪的脉搏上。冰冷的银针再次出现,这一次,它对准了韩雪的心口。
为什么韩雪会在常默踏入大厅的瞬间,突然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