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卫家旧医馆残破的瓦片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城市的溃烂伤口。
卫无咎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左耳流出的血水,糊住了半张脸。
视线模糊。
耳膜里的嗡鸣声尚未退去,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但他不能停。
怀里的股权转让书被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紧贴着胸口。
那里有一层温热的体温,是贺天纵那根沾满鲜血的大拇指按下的印记。
也是卫无咎父亲沉冤十年的筹码。
“快跑……”
贺天纵最后那句无声的口型,还在脑海中回荡。
指向这里。
指向这片早已荒废多年的废墟。
卫无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腐朽的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霉味混合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入口就在正中央。
一道生锈的铁栅栏门横在面前。
门锁早就坏了,但门后的机械陷阱依然完好。
这是赵铁柱生前留下的保命手段。
也是当年导致父亲医疗事故的关键证人,最后的执念。
卫无咎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拉杆。
拉杆卡死了。
年久失修的齿轮咬合在一起,被泥沙和锈迹死死锁住。
他用力拉扯。
纹丝不动。
洪水倒灌的迹象已经出现。
浑浊的水从墙角的缝隙渗入,漫过脚踝。
齐腰深。
冰冷刺骨。
卫无咎没有犹豫。
他从腰间解下修表用的精密扳手。
又摸出一枚银针。
银针并非用来杀人。
而是用来撬动那些微小却致命的机关。
他将银针插入齿轮的缝隙。
手腕发力。
精准地挑开一处锈蚀的卡扣。
咔嚓。
一声轻响。
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
但卫无咎听到了。
那是希望的声音。
铁栅栏缓缓升起。
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渊。
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涌了上来。
卫无咎深吸一口气。
跳了下去。
积水瞬间没过膝盖。
寒冷像蛇一样缠绕上来,冻结了肌肉的力量。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这间曾经存放病历档案的密室。
书架倒塌。
纸张散落一地。
大部分已经被水泡烂,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浆糊。
卫无咎跪在水中。
双手在泥水中翻找。
指尖被锋利的纸片划破,鲜血融入浑水中,瞬间消散。
他在找那份原始病历。
那份能证明贺家当年非法实验、导致他父亲误诊致死的铁证。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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