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贺家豪宅高耸的石柱滑落,像是一道道浑浊的血泪。
卫无咎贴在潮湿的墙壁阴影里,呼吸被压到了最低。
他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裹在瘦削的骨架上,冰冷刺骨。
但更冷的,是口袋里的银针盒。
那金属盒子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像是在灼烧他的掌心神经。
指针疯狂地颤抖着,指向书房的方向。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那份未签署的对赌协议原件。
以及,贺天纵还活着的证据。
【清醒剩余时间:-2秒】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昨天还是负一秒,今天变成了负两秒。
数字在倒退。
意味着那个被称为“脑死亡”的男人,正在以某种违背医学常识的方式,重新拼凑意识。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借着他的躯壳苏醒。
卫无咎眯起眼睛。
走廊尽头,两名黑衣保镖手持电击棍,步伐沉重地巡逻。
他们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那种压迫感却像实质般的墙,堵死了所有去路。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
这是针对“异物入侵”的特级封锁。
卫无咎没有犹豫。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生锈的齿轮——那是修表铺废墟里捡回来的唯一遗物,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他将齿轮弹向左侧的通风口。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两名保镖瞬间警觉,转身冲向声源。
就是现在。
卫无咎的身影如同一只灰色的狸猫,贴着墙根滑入右侧的盲区。
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度精准。
每一步都落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这是他在地下黑市混迹三年,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路线记忆。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年雪茄的香气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
巨大的落地窗外,雷光闪烁,将室内的景象切割得支离破碎。
卫无咎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书桌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印着贺氏集团的徽章。
那就是目标。
然而,当他准备上前时,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不是紧张。
是恐惧。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天敌时的战栗。
因为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贺天纵。
他穿着丝绸睡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嘶嘶声。
看起来,确实像个植物人。
但卫无咎的手指触碰到银针盒的瞬间,那股共鸣感强烈到了极点。
盒子在尖叫。
它在警告他:别靠近。
“你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书房里响起。
卫无咎浑身一僵,右手本能地摸向袖口的银针。
贺天纵并没有睁眼。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其扭曲、带着嘲弄的笑容。
“我就知道,那只老鼠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贺天纵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病态的浑浊。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明。
“卫医生,你以为你在救我?”
贺天纵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一样刮过耳膜。
“不,我是在等你。”
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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