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殿的炭盆烧得正旺，烟气却透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宋清和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玄色官袍的前襟。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具被侍卫拖走的、属于戴宗的残躯，落在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阿萝还抱着他的腰，灰布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发出含混的气音：“萧……景琰……”
“她在喊谁？”皇帝坐在紫檀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太医院里，可还有姓萧的人？”
宋清和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松开阿萝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冰凉且布满冻疮的皮肤。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冷宫深处那本被烧毁了一半的账册，以及赵无咎疯癫时反复念叨的那个“沈”字。
“陛下。”宋清和的声音依旧平缓，带着医理特有的冷静，“阿萝并非失声，而是‘闭气’。当年太后薨逝，她是唯一在场且未受毒害的宫女。她封住感官，是为了活下去。如今她解开穴道，是因为恐惧到了极致，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皇帝冷笑一声，手中的玉佩停住转动，“还是说，她想指认当年的凶手？戴宗已经招了，说是朕授意。宋院判，你身为太医院院判，对此有何高见？”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两名贴身大伴手按刀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这是赤裸裸的逼供，也是灭口的预演。若宋清和顺着皇帝的意思，承认是戴宗个人贪墨，那么所有的线索都会断在他这里；若他反驳，便是抗旨不遵，甚至涉嫌通敌谋逆。
宋清和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指。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他要的不是自证清白，而是让这盘棋局彻底崩盘。
“臣不敢妄议圣裁。”宋清和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疼痛，“但臣有一事不明。戴宗换掉御赐人参，是为了私吞？还是为了掩盖另一桩交易？”
皇帝眯起眼睛，拇指摩挲着玉佩的边缘：“哦？”
“参乃百草之王，能续命，亦能催命。”宋清和向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踩在金砖的缝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戴宗调包的人参，并非市面流通之物，而是产自江南沈家私田的‘赤芝’。这种药材，寻常人服用会引发心悸，唯有长期服用特定药物的人，才能将其转化为补品。”
“你在暗示什么？”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臣在暗示，这不仅仅是受贿案。”宋清和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