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湿气像活物,顺着石缝爬进人的骨缝。
戴宗被两名御史台侍卫架着拖出牢门时,脚步踉跄。他回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油灯,死死钉在角落里的宋清和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抽干了血肉的绝望,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即将受审的罪臣,而是自己早已腐烂的尸首。
“看什么?”宋清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声音沙哑,“太医令大人,你的左手抖得厉害。若是再这样下去,明日验尸时,你恐怕连‘病逝’的借口都圆不上了。”
戴宗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强行掰开的五指,指尖残留着银针刺入皮肤的细微红点。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隐忍与算计,在宋清和精心布局的局里,不过是一盘死棋。
侍卫们粗暴地推搡着他,铁链哗啦作响,渐渐远去。
牢门重新关上,黑暗再次降临。
宋清和没有立刻起身。他闭上眼,感受着腹中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的钝痛。这是皇帝默许的“死亡游戏”的一部分——只要戴宗活着,他就不能死;但只要戴宗倒了,他也随时可能成为下一具尸体。
“大人,该喝药了。”
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是看守老周。
宋清和睁开眼,看到牢门的小窗里探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周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他是皇后势力安插在诏狱的眼线,负责确保宋清和“安静”地消失,或者至少,让他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周公公辛苦。”宋清和缓缓坐直身子,伸手去接那碗药。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享受这最后的时刻。
老周盯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宋院判,陛下仁慈,给您留了一条命。但这药……您最好别耍花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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