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恒隆中心A座的一楼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VIP病区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谢长风走了出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是三年寿命透支后的代价。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恒隆中心A座转让协议》。
协议已经被血浸透，边缘发黑，像一块干涸的肉。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他从保险箱里带出来的东西。
此刻，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钥匙。
也是催命符。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地面湿漉漉的。
那是雨水从鞋底带进来的泥水。
还是刚才在金库时溅上的血？
谢长风分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很慢。
慢得像是在倒数。
前方是行政大厅。
那里有江世杰。
也有林婉。
还有那个让他必须拿到签字权的理由——他弟弟还活着，但随时会死。
谢长风没有看路。
他的眼睛盯着手中的协议。
协议上的血迹正在缓慢扩散。
像是在呼吸。
两点整。
行政大厅的大门敞开着。
赵主管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他看着谢长风，又看了看身后的黑暗。
“谢……谢医生。”赵主管的声音在颤抖，“江总在里面。他说……他说如果你敢进来，他就……”
谢长风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将协议轻轻放在旁边的接待台上。
动作很轻。
轻得像是在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银针。
最后一根。
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让开。”谢长风说。
声音平淡。
没有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主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长风这么冷静。
更没想到，谢长风竟然真的敢走进这个陷阱。
“你……你不怕吗？”赵主管问。
谢长风看了他一眼。
“怕有什么用。”他说，“我只想要结果。”
说完，他绕过赵主管，走进了大厅。
大厅中央，江世杰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那套高定西装，但脸色青紫，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空白支票本。
那是他在金库时没拿走的底牌。
现在，那是他唯一的安慰。
在他身后，站着林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口指着谢长风的胸口。
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
只有决绝。
和一种谢长风从未见过的冷漠。
“你来了。”江世杰笑着说。
笑容扭曲。
像是戴了一张假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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