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海城暴雨如注。
VIP病区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谢长风站在病房门前,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咚、咚、咚。」
三声。
没有回应。
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腥气扑面而来。
江世杰躺在病床上。
脸色青紫,像是一块放久了的死肉。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艰难得如同拉风箱。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涣散,死死盯着天花板。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空白支票本。
谢长风走到床边。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恒隆中心A座转让协议》。
那上面鲜红的公章已经干涸。
但背面的那行小字——“感谢江少赐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给了什么药?」
谢长风开口。
声音平淡,像是在询问天气。
江世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说话,但气管里全是血沫。
他颤抖着手,指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正在迅速扩散。
不是外伤。
是毒。
谢长风从口袋里掏出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有看江世杰的眼睛。
而是盯着那根银针。
这是施针的前兆。
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赵主管盖章的时候,我就该想到。」
谢长风低声自语。
「江家的人,做事从不留活口。」
他抬起手。
银针刺入江世杰腹部的『神阙穴』。
动作精准,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切除肿瘤一样冷静。
江世杰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一股黑血顺着针孔涌出。
那股甜腻的腥气更浓了。
谢长风拿起旁边的注射器,接住流出的黑血。
血液粘稠,颜色深黑。
这不是普通的中毒。
这是慢性神经毒素与重金属混合的产物。
专门用来让人在痛苦中慢慢衰竭,最后心脏骤停。
看起来像是突发疾病。
实际上,是谋杀。
「你想杀我?」
谢长风问。
江世杰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把恒隆中心A座交出去。
那是江家的脸面。
是他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本。
哪怕命没了,面子也不能丢。
所以他选了毒药。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或者,让拿到它的人也付出代价。
谢长风拔出银针。
用棉球按住伤口。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协议。
展开。
背面朝上。
对着灯光。
「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他再次问道。
这次,声音冷了几分。
江世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似乎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协议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折痕。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长风凑近。
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折痕。
触感微硬。
不像纸张。
更像是什么东西嵌在里面。
他眯起眼睛。
脑海中闪过之前在医院监控室看到的一幕。
江世杰在签字前,曾悄悄按了一下手表。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是一个信号。
或者,一个陷阱。
「你在协议里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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