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混合着窗外砸在落地窗上的暴雨声。谢长风手中的银针悬在半空,针尖距离江世杰胸口不到三寸。
床上的男人脸色青紫,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拉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空白支票,指节泛白。林婉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不敢靠近半步。
「别过来。」谢长风声音很冷,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心跳还有三十秒归零。」
江世杰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血沫声。他死死盯着谢长风,眼神里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傲慢。
「你……你想干什么?」江世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身体剧烈挣扎,床单被抓出褶皱。
「逼毒。」谢长风淡淡回答。「代价,恒隆中心A座转让协议原件签字权。」
空气凝固了一秒。只有雨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林婉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只要他能活,什么都可以!」
谢长风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被揉皱的草稿纸上——《恒隆中心A座转让协议》。那是江世杰刚才随手扔在那里的,上面只有初步条款,没有公章,也没有签名。
「我不关心你弟弟。」谢长风说。「我只关心我的价格。」
他将银针捏紧。针身细长,泛着幽蓝的光。这是特制的银针,需要以施术者的精气神为引。每一针下去,都是在透支生命力。三年寿命,换这一局。
他不在乎江世杰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那栋楼。
「动手!」谢长风低喝一声。
第一根银针刺入膻中穴。
江世杰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弓成虾米状。那股力量顺着经络直冲心脏,强行压制住毒素蔓延的速度。
「啊——!」江世杰咆哮着,试图推开谢长风。但他现在的力气连翻身都困难。
谢长风面无表情,手腕微抖。第二根、第三根银针接连刺入。每进一针,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如冰。
林婉捂住嘴,不敢出声。她看着那个男人像雕刻家一样,精准地在江世杰身上寻找每一个穴位。那些银针仿佛有了生命,钻进肉里,搅动血液。
「停下!你这个疯子!」江世杰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知道我是谁吗?杀了你,没人敢管!」
「我知道。」谢长风平静地说。「所以你要快点死,或者快点签。」
第四根银针落下。
江世杰的身体突然僵住。一股黑气从他毛孔中渗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那不是普通的中毒,而是经过精心调配的慢性毒药,专门针对心脉。
谢长风的动作更快了。他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头对准刚刚刺入的穴位,用力回抽。
暗红色的血涌出来,迅速变黑。
「这就是你要的命。」谢长风说。「也是我要的楼。」
注射器里的黑血越来越多。江世杰的眼神逐渐空洞,但他还在挣扎。他的手伸向口袋,似乎想摸什么东西。
谢长风注意到了。他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踩,踩住了江世杰的手腕。
「想叫杀手?」谢长风问。「晚了。」
江世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医生,竟然看穿了他的底牌。
林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爬过去,抱住谢长风的腿:「谢谢你……谢谢你……」
谢长风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协议。」他说。「现在,它是你的了。」
他将注射器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那根针很长,尖锐得令人胆寒。他用针尖轻轻挑起病床上那张揉皱的草稿纸。
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谢长风将针尖插入纸张边缘,用力一压。原本卷曲的纸张瞬间被压平,贴在膝盖上。
「记住。」谢长风站起身,擦掉手上的血迹。「这笔交易,还没完。」
他拿起染血的注射器,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林婉呆呆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这个医生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今晚过后,海城的地产圈要变天了。
江世杰躺在病床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色依然难看,但眼中的恐惧已经变成了仇恨。他死死盯着谢长风的背影,手指在地面上抠出深深的痕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主管拿着钥匙,一脸堆笑地走过来。
「谢医生,手续我都准备好了。」赵主管压低声音,「不过江少那边……」
「让他自己处理。」谢长风打断他。「我只负责治病,不负责善后。」
他推开病房门。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注射器里的黑血在灯光下晃动,显得格外鲜艳。那种红,不像是血液的颜色,更像是某种染料。
谢长风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世杰。男人正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他,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为什么江世杰体内的毒素颜色如此鲜艳,像是专门定制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