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有些刺眼。
钟离站在江城会展中心的主舞台中央,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台下是黑压压的媒体和观众。
直播镜头红灯闪烁,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他面前是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田世杰那份所谓的“临床数据样本”——一个加密硬盘。
以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诊断书。
那是赵医生开的。
上面写着: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神经麻痹。
荒谬。
钟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那里还沾着林婉吐出的血迹。
干涸的血迹呈暗红色,像一朵枯萎的花。
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胶囊碎裂后,除了解毒剂粉末,还有残留的慢性毒素。
那种毒素无色无味,只有用特殊的银针触碰血液,才会泛起幽蓝的光泽。
就像月光下的鬼火。
“开始吧。”
有人喊了一声。
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钟离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结果。
田世杰坐在前排贵宾席。
他穿着定制的高定西装,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毒发。
那种慢性毒药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每一步都在逼近崩溃的边缘。
但他还在笑。
笑得像个即将收割的庄家。
“钟先生,”田世杰举起手,声音洪亮却有些颤抖,“如果你能证明这份诊断书是错的,我就把数据给你。”
他说得很大声。
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钟离抬起眼皮。
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确定?”
他问。
田世杰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当然。我有我的医生团队,有国际认证的检测报告。你一个江湖郎中,拿什么跟我斗?”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嗤笑。
在这个讲究数据和仪器的时代,中医银针被视为迷信。
尤其是当它面对的是拥有资本加持的“现代医学”时。
钟离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走上前。
步伐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
他拿起桌上的诊断书。
纸张很厚,印着某权威医院的抬头。
看起来很正规。
也很虚伪。
他将诊断书放在一边。
然后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根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芒。
“我要做的,不是证明他是中毒。”
钟离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而是让他自己说出来。”
话音刚落。
他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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