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会所的后门,凌晨两点。
深秋的江城市,空气里带着湿冷的雨意。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灯,只有昏黄的路灯和一辆辆停得整整齐齐的豪车。引擎盖上的冷凝水珠顺着金属线条滑落,滴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田世杰坐在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窗紧闭。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口已经解开,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他的手指死死扣着那个透明塑料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包瓜子就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钟离站在车外,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姿态松散。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他却浑然不觉。
“开车。”田世杰对司机说。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田世杰,又看了一眼车外的钟离。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降下车窗一条缝。
“田总,这位先生……”
“让他上来。”田世杰打断了他,眼神阴鸷,“我想看看,这包瓜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钟离挑了挑眉。他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最角落的位置。车厢内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察觉的苦杏仁味——那是慢性毒素残留的气息。
林婉坐在副驾驶,头低得很低,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她全程没有回头,仿佛后座坐着的是两团空气。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田世杰将袋子举到眼前,借着车顶阅读灯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袋子里的瓜子还是原样,受潮的痕迹还在,没有任何异常。
“你耍我?”田世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刮过钟离的脸,“我要的是解毒剂,不是这种垃圾食品。”
钟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你刚才吞下去的,是余毒压制的引子。现在感觉如何?”
田世杰愣了一下。确实,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竟然真的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这是怎么做到的?”赵医生不知何时也上了车,挤在前排副驾的空位旁——如果算上折叠椅的话。他凑过来,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与怀疑,“中医讲究君臣佐使,这一包瓜子,药材配比如此粗糙,怎么可能产生药理反应?除非……”
“除非什么?”田世杰问。
“除非这里面加了西药成分。”赵医生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一点专业尊严,“或者,这只是心理作用。田总,您不能把命交给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野路子。”
钟离睁开眼,看了赵医生一眼。
“你的听诊器,漏听了两个地方。”钟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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