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照在田世杰苍白的脸上。他正颤抖着端起那杯红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酒液洒出几滴,落在定制西装的领口,像血渍一样晕开。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全身肌肉瞬间僵硬,连眼皮都无法抬起。
“田总?”秘书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惊慌。她站在三步之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同样发白。
赵医生挤上前,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急促:“快!打120!是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痉挛!”他伸手去探田世杰的脉搏,眼神却在田世杰惊恐的目光中闪烁不定。
保镖们围成一圈,像铁桶般堵住了门口。他们穿着黑色制服,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钟离就站在人群外围。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沾着些许深山里的泥土痕迹。与这金碧辉煌的会所格格不入,像个误入羊群的乞丐。
“让开。”钟离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医生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轻蔑:“哪来的野路子?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滚出去,别耽误抢救。”
保镖上前一步,挡住了钟离的去路,手掌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钟离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田世杰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上。
时间不多了。
那股毒素正在侵蚀神经,赵医生的诊断全是假的。这不是酒精中毒,这是慢性毒爆发后的急性衰竭。田世杰为了掩盖长期服用劣质保健品的真相,才伪造了这场意外。
钟离抬起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尾端系着一缕褪色的红绳。那是祖传的“封脉针”,也是他唯一的依仗。
“你要干什么?”赵医生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阻拦。
钟离手腕一抖,银针脱手而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银针精准地刺入田世杰的人中穴,紧接着又是两针,分别扎在合谷和内关。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全场死寂。
赵医生愣住了,随即怒骂:“你疯了!这是医疗事故!”
田世杰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那种濒死的窒息感,竟然真的被压了下去。
钟离收回手,指尖还捏着剩下的半截红绳。他看着田世杰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算计。
“醒了?”钟离问。
田世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钟离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像看到了某种不可控的危险。
“救……救命之恩……”田世杰声音沙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多少钱?开个价。”
钟离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包有些受潮的瓜子。
“我要这个。”钟离说。
赵医生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一包瓜子?你刚才那是江湖骗术吧?这可是云顶会所,不是菜市场!”
保镖也忍不住嗤笑出声。
田世杰却僵住了。他盯着那包瓜子,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这种包装,这是山下那个古老村落特有的土法炒制,每一颗都经过特殊的草药浸泡。
这种瓜子,能压制体内余毒的反噬。
更重要的是,钟离不要钱。
不要钱,意味着这笔交易不在金钱的范畴内。这意味着钟离手里有别的筹码,或者,他在观察。
田世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扳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以为掌控了局面,实则早已落入对方的棋局。
“给我。”田世杰伸出手,声音有些发颤。
钟离将袋子递过去,目光平静如水。
“为什么一包普通的瓜子,能让田总如此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