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韩默戴上单眼放大镜。
视野被瞬间放大，世界收缩成方寸之间的金属迷宫。
那枚银色怀表躺在丝绒垫上。
表壳冰凉，带着陈伯掌心的余温，也带着彭刚搜查时留下的指纹油污。
韩默没有擦拭。
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尖端夹着一片薄薄的碳纤维拨片。
这是他在修表铺里最常用的工具之一，用来清理机芯缝隙里的积尘。
但此刻，它是一把手术刀。
他的目标不是齿轮，而是表盘下方的夹层。
陈伯在昏迷前塞进他袖口的纸条上写着“1987”。
那不是年份。
那是机芯型号的后缀。
十年前的贪腐案，涉及的人太多，档案早已销毁。
唯一能证明当年资金流向的，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段录音。
一段被加密、被分割、藏在机械结构深处的数字记忆。
韩默的手指稳如磐石。
这是他卧底期间练就的本能。
在枪口下扣动扳机的手，不能抖；在拆弹现场剪断红线的手，也不能抖。
镊子尖端探入表壳边缘的微小缝隙。
轻轻一挑。
表盖与底盖之间的密封胶圈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撕裂声。
像是皮肤被划开。
空气涌入。
韩默屏住呼吸。
他没有直接撬开底盖。
那样会触发压力感应器。
一旦底盖受力异常，内置的微型电容就会短路，存储芯片中的数据将在0.5秒内彻底清零。
那是陈伯设下的最后防线。
也是这道防线的脆弱之处。
韩默从抽屉深处摸出一瓶特制的溶剂。
无色透明，气味刺鼻。
他用棉签蘸取微量，涂抹在底盖接缝处。
溶剂顺着毛细作用渗入。
腐蚀着老化的胶水。
等待。
三秒。
五秒。
十秒。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韩默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换了一把更薄的刀片，斜切入缝隙。
用力。
均匀。
缓慢。
底盖松动了一毫米。
紧接着是第二毫米。
直到完全脱离。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修表铺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韩默迅速用左手托住底盖，右手将裸露出的机芯翻转过来。
机芯背面，刻着一行微小的字：
*To Lin Yuan.*
致林远。
韩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半秒。
愧疚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眼底。
但他没有时间感伤。
他将一枚微型探针插入机芯侧面的一个隐蔽接口。
这个接口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螺丝孔。
只有懂行的人，或者曾经参与过那个案子的人，才知道它的存在。
探针连接着他的便携式解码器。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数据流开始滚动。
快。
再快。
韩默盯着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突然，进度条卡住了。
红灯闪烁。
警告。
韩默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表针。
秒针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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