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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血染香槟

为什么谭婉在剧痛中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不是仇人,而是这个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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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碎裂的脆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宴会厅死寂的空气里。

红酒混合着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铁锈气。

谭婉倒在血泊中。

那件香槟色的丝绸礼服,此刻正被鲜红的液体浸透,裙摆像一朵盛开在淤泥里的花,触目惊心。

白九站在人群外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鞋底沾着从山上带下来的泥土。

在这群穿着高定西装、戴着名表的人中间,他像是一个误入画展的清洁工。

“滚出去。”

谭世勋的声音很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份《高端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这里是谭氏集团的晚宴,不是你们这些下三滥能撒野的地方。”

两名黑衣保镖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白九的手臂。

他们的力道很大,指节嵌入白九的皮肉。

白九没有挣扎。

他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落在地毯中央那个颤抖的身影上。

谭婉的脸色苍白如纸,腹部那道伤口正在喷涌着鲜血。

那是竞争对手派人推倒她时,撞碎了桌上的冰雕留下的。

“李医生!还在发什么呆!”谭世勋吼道。

随团私人医师李医生手里的银盘都在抖。

他看着那敞开的腹腔和翻卷的皮肉,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这……这是开放性创伤,出血量太大,需要立即送手术室……”

“手术?”赵经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手表,“酒店安保部还有三分钟就要清场,警方马上就到。这时候送医,只会让明天的股价发布会变成灾难现场。”

谭世勋冷笑一声。

他维护的不是女儿的生命,而是谭家的体面。

只要谭婉死在这里,或者彻底昏迷,这就是一场意外事故,而不是商业谋杀的证据。

“按住她。”谭世勋对保镖说,“别让她乱动,弄脏了我的地毯。”

保镖松开了白九,转身走向谭婉。

他们要做的,是掩盖。

白九动了。

他没有看谭世勋,也没有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

他只是抬起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破旧的牛皮纸包。

纸包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几根生锈的铁针。

“住手。”

白九的声音很低,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

没人理他。

保镖的手已经按在了谭婉的肩膀上,准备将她拖向角落的屏风后。

那里会有一块黑布,盖住一切肮脏的秘密。

白九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你是谁?敢管谭家的事?”赵经理皱眉,掏出对讲机,“保安主管,把这个乞丐扔出去。”

白九没说话。

他从纸包里抽出了一根最细的银针。

针身并不光亮,甚至带着暗红色的锈迹,但在宴会厅惨白的灯光下,却折射出一抹幽冷的寒芒。

他走到谭婉身边。

谭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她的神经。

她感觉到一只粗糙、冰冷的手,按住了自己腹部的伤口。

那只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

但那只手的力度,稳得像磐石。

“你……”谭婉想推开他,却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白九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眼前的血肉和手中的银针。

他将那根生锈的银针,对准了谭婉腹部的一处大动脉破裂点。

没有消毒。

没有麻醉。

甚至连酒精棉球都没有碰一下。

“你疯了!”李医生尖叫起来,“不消毒就扎针?你会感染败血症的!”

白九的手指微微用力。

银针刺入皮肤。

谭婉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因为没有任何麻醉,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痛苦。

但这股剧痛,却像一根锚,强行将谭婉即将消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中,她首先看到的,不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仇人,也不是虚伪的父亲。

而是这个陌生男人低垂的侧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银针深入,捻转。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第一针,止住了喷射状的血流。

第二针,锁死了血管的断口。

第三针,缝合了皮肉的裂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鲜血停止了流淌。

原本染红了一大片的地毯,此刻只剩下一个相对干净的圆形区域。

谭婉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全场死寂。

李医生张着嘴,手里的银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谭世勋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他看着那根还留在谭婉体内的银针,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针灸手法。

那是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以痛止痛,以血引气。

这种古法,在现代医学看来,简直是野蛮的屠杀。

但它确实止血了。

而且,是在没有无菌环境、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

“你……”谭世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你用了什么药?”

白九拔出银针。

针尖上带着一丝血珠。

他将银针收回纸包,重新塞进口袋。

“没用药。”他说。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从谭婉腹部袭来。

那是麻药劲过后的反噬,也是身体对刚才那种粗暴缝合的本能排斥。

她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蜷缩成一团。

白九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麻醉剂会掩盖内脏损伤的真实情况,导致后续判断失误。我不用。”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开了在场所有人伪善的面具。

谭世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不在乎女儿疼不疼,他在乎的是,白九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谭家掌控力的一种挑衅。

一个山野村夫,用这种土法子,治好了谭家的大小姐。

这让谭家显得多么可笑?

“把他抓起来。”谭世勋冷冷下令,“涉嫌非法行医,危害公共安全。”

两名保镖再次冲上来。

这次,他们手里多了电击棍。

白九没有反抗。

他知道,这一针虽然止住了血,但也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在寻找师父失踪的线索。

师父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家酒店。

如果现在离开,线索可能就断了。

他被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视野里,是那件沾血的香槟色裙摆。

谭婉躺在地上,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徘徊。

她看着白九被粗暴地拖走,看着谭世勋居高临下的背影,看着李医生慌乱地收拾器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感激。

那是算计。

她故意摔倒,是为了获取对手公司的机密文件。

文件就在她裙子的夹层里。

刚才的混乱,正好掩护了她转移文件的动作。

而现在,这个用银针救她的男人,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只要咬定是他推倒了自己,或者是他下了毒,谭世勋为了掩盖丑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消失。

这就是豪门的游戏规则。

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保全家族的声誉。

白九被拖到了宴会厅门口。

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谭世勋正在指挥人清理血迹,赵经理在打电话安排后续的公关方案。

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就像看一块擦不掉的污渍。

白九低下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牛皮纸包。

那里除了银针,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站在深山的一座破庙前。

那是师父。

也是唯一知道“鬼门十三针”真正奥义的人。

三年前,师父在这里失踪。

警方说是意外坠崖,但白九不信。

因为他记得,师父临走前说过一句话:

“有些血,是用银针缝不好的。”

白九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感觉不到疼。

比起谭婉刚才承受的那种钻心刺骨的剧痛,这点痛,算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暴雨中的上海滩。

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欲望与罪恶。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谭家的股价会稳住。

对手的阴谋会破产。

谭婉会成为新的焦点。

而他,白九,会继续在这个城市的阴影里行走。

寻找下一个需要银针缝合的伤口。

或者,寻找下一个能揭开真相的缺口。

电梯门缓缓关闭。

将宴会厅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白九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谭婉最后睁开眼时的那个眼神。

虚弱,倔强,却又藏着深深的寒意。

她在利用他。

但他不介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沉默。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

-1

-2

B1

停车场。

车门打开。

冷风灌入。

白九走出电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宴会厅的最高层,谭世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处理干净。”

他说。

“包括那个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明白。”

挂断电话。

谭世勋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今晚,依然完美无缺。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地毯深处,那件沾血的香槟色裙摆的一角,正悄悄滑向排水沟的缝隙。

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

那是谭婉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也是白九不知道的秘密。

雨,还在下。

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

却冲不净人心深处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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