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门被暴力踹开。
不是警笛声先到的。
是赵刚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像推土机一样撞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门。
雨水混着血腥味涌进来。
邹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麻木感顺着小臂向上蔓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知道，这双手废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捏不住手术刀，再也触不到脉搏的细微跳动。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地上那根银针。
以及，躺在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邓世杰。
“住手。”
王教授挡在邹野面前。
这位首席专家此刻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手里举着一份文件，纸张在空调风中哗哗作响。
“非法行医，故意伤害，扰乱医疗秩序。”
王教授的声音尖利，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警方已经介入，根据《医师法》和刑法相关规定，你必须立刻交出作案工具，接受调查。”
他指了指邹野身后的心电监护仪。
那里，邓世杰的生命体征正在恢复。
紫黑色的淤斑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看！病人活了！”
王教授指着屏幕，声音拔高，“这是奇迹吗？不，这是犯罪！一个没有执照的江湖骗子，用不明手段强行干预治疗，导致患者体内毒素分布紊乱！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撒谎。
邹野听出来了。
王教授的瞳孔在收缩，那是心虚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那份所谓的“合法医疗授权书”，上面的公章边缘模糊，墨迹未干透。
伪造的。
为了赶在警方正式立案前，制造既成事实。
邹野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教授。
目光冷硬如铁。
这种沉默让王教授有些发慌。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文件攥得更紧了。
“你……”
“滚。”
邹野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井。
王教授愣了一下。
随即恼羞成怒：“你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邓氏集团的首席医疗顾问！只要我一句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医学！”
旁边，赵刚冷笑一声。
他走上前，伸手去抓邹野的肩膀。
“小子，识相点，把手伸出来。”
他的目标是那根银针。
还有邹野的手机。
刚才那一瞬间，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虽然推送到了全网，但原始数据还在本地。
那是证据。
也是催命符。
邹野侧身避开。
动作不快，但精准。
赵刚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有点本事。”赵刚眼中闪过狠厉，“可惜，今天你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
病床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
所有人都转过头。
邓世杰醒了。
或者说，半醒。
他的意识还漂浮在生死边缘，但求生欲让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也没有了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算计。
他看着邹野，又看了看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
最后，目光落在王教授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王教授察觉到视线，立刻挺直腰板，将文件举得更高。
“邓少，您放心。”
王教授语气急促，“我们已经控制了局面。这个骗子已经被包围，马上就会把他交给警察。至于您体内的毒素……我们会继续用正规药物压制，保证万无一失。”
邓世杰没有看他。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邹野。
手指颤抖，指尖沾着血污。
“他……”
邓世杰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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