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零五分。
急救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邓世杰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咯咯”声。
那团青紫色的淤血没有停止蔓延。
它像一条贪婪的毒蛇,顺着气管壁缓缓上行,已经堵住了声带入口。
只要再有一秒,彻底封死气道,这个人就会因为窒息而脑死亡。
即便心脏还在跳,他也成了一具活尸。
邹野站在床边,右手捏着那根染血的三寸银针。
指尖的溃烂处,脓血混合着黑色的毒素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黑花。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遍遍凿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世界里,只有邓世杰逐渐涣散的瞳孔,和监护仪上那条即将拉平的心率线。
“让开。”
邹野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王教授想冲上来阻拦,却被赵刚死死按住肩膀。
赵刚的手在抖。
刚才被邹野折断的手指还在渗血,那种骨裂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看着邹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医生的眼神。
那是屠夫审视待宰羔羊的眼神。
林婉站在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五十万。
弹幕不再刷屏,而是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个疯子如何收场。
或者,等着看邓少咽气。
邹野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左手迅速扣住邓世杰的颈动脉,拇指按压在廉泉穴上方半寸的位置。
那里是淤血聚集的核心。
右手持针,针尖对准了天突穴与廉泉穴之间的连线。
这不是普通的针刺。
这是“透天灵”的变招——逆脉逼毒。
一旦施针角度偏差一分,或者力度多了一分,银针就会刺破气管壁,直接扎入肺部。
到时候,神仙难救。
但邹野没有退路。
父亲当年的病历本上还残留着同样的毒素反应。
如果今天邓世杰死了,线索就断了。
他必须在这三分钟之内,把淤血逼出体外。
哪怕代价是他的双手从此废掉。
“住手!”
王教授终于挣脱了赵刚,扑到病床前,“你这是谋杀!你没有行医资格!”
邹野眼皮都没抬。
“滚。”
只有一个字。
冷硬,简短,不容置疑。
王教授愣住了。
在这个瞬间,他竟然从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那种威压不是来自身份,而是来自对生死绝对的掌控力。
王教授张了张嘴,最终不敢再上前一步。
因为他看见,邹野手中的银针,正在微微颤动。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针尖接触到了邓世杰皮肤下那股狂暴的毒性气流。
八点零八分。
邓世杰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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