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邓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惨白的手在拍打。
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豪门继承人濒死现场】。在线人数从零飙升至十万,弹幕如蝗虫过境。
“这就是所谓的民间神医?连门都进不去。”
“装神弄鬼,等着被保安扔出去吧。”
“邓少要是死了,这直播就是谋杀实录!”
邹野站在VIP急救室门外,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夹克滴落。他手里攥着一个生锈的铁皮药盒,指节泛白。
药盒里,那根染血的三寸银针冰凉刺骨。
“站住。”
赵刚挡在门前,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墙。他身后是四个全副武装的保镖,枪套里的电击棍闪着幽蓝的光。
“没有邓总签字,任何人不得入内。”赵刚的声音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是哪个派系送来的搅屎棍?”
邹野没看他,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落在急救室内部。
那里,王教授正满头大汗地指挥团队进行心肺复苏。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率曲线正在断崖式下跌。
“让开。”邹野说。
声音不大,却冷硬如铁,像是冰层断裂的声音。
赵刚嗤笑一声,伸手去推邹野的胸口:“滚远点,别脏了邓家的地毯。”
邹野没躲。
就在赵刚的手指触碰到他夹克的瞬间,邹野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赵刚伸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刚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极度的痛苦。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捂着变形的手指跌坐在地。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举着手机拍摄、准备看笑话的围观者,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邹野跨过赵刚的身体,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无证行医,非法侵入,你们可以报警。”邹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教授,“但邓世杰活不过三分钟。”
王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强作镇定:“胡言乱语!这是心源性休克,我们在做最后抢救……”
“淤血上行,阻塞心脉。”邹野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常规治疗无效。他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毒。”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林婉站在病床旁,手中的股权转让书被捏得皱成一团。她看着邹野走近,眼神复杂难辨。
她是邓世杰的未婚妻,也是邓氏集团的副总。
董事会的人都在外面等着,等着邓世杰咽气,好瓜分那份未签署的股权。
如果邓世杰死了,她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如果邓世杰活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看向邹野:“你能救他?”
“能。”
邹野走到病床前,掀开被子。
邓世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脸色紫黑,喉间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淤斑,随着艰难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淤斑正在向上蔓延,像一条黑色的蛇,试图吞噬他的生命。
邹野打开铁皮药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根银针。最中间那一根,颜色暗红,仿佛吸饱了陈旧的血迹。
那就是那根染血的三寸银针。
第一章,它在药盒里冰凉。
邹野伸出右手,指尖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黑斑。那是长期接触剧毒药物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施针的代价。
每用一次针,他的手指就会溃烂一分。
直到再也拿不住任何精细的工具。
“你要干什么?”赵刚忍着剧痛喊道,“你想害死他吗?”
邹野没理会。
他拿起那根银针,指尖用力一搓。
银针尖端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随即熄灭。
“按住他的肩膀。”邹野对林婉下令。
林婉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做了。她的手按在邓世杰的肩膀上,感受到对方身体剧烈的颤抖。
“扎哪里?”林婉问,声音有些发紧。
“廉泉穴。”邹野盯着邓世杰的喉咙,“透天灵。”
这两个词让在场的所有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禁术。
一旦失手,病人会当场暴毙,灵魂都被钉死在穴位上。
“你疯了!”王教授冲过来,“这是医疗禁区!你会坐牢的!”
邹野抬起眼皮,看了王教授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就像他在看一堆尸体。
“让开。”
王教授被那股气势压得后退了一步。
邹野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
银针破空而出。
噗。
一声轻响,银针没入邓世杰的喉结下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突然停顿了一拍,然后疯狂跳动起来。
邓世杰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那块青紫色的淤斑,竟然真的停止了蔓延。
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五十万。
弹幕从嘲讽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疯狂的刷屏。
“卧槽?真扎进去了?”
“那淤血……好像淡了一点?”
“这手法,我闻所未闻!”
邹野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疼痛。
指尖传来的灼烧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融化,脓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邓世杰的西装上。
但他不能停。
必须趁淤血扩散到心脏之前,将其逼出体外。
否则,线索就断了。
父亲当年的冤屈,就永远无法洗清。
邹野咬着牙,另一只手迅速取出第二根、第三根银针。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他指尖血肉模糊的撕裂声。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根银针,和邓世杰逐渐平稳的呼吸。
林婉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
她知道邹野在自残。
那些溃烂的伤口,是他用来换取生机的祭品。
但她更清楚,邹野不仅仅是在救人。
他在找东西。
在那根银针刺入的瞬间,邹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邓世杰体内的毒素来源,并非普通的药物中毒。
而是一种经过特殊提纯的生物制剂。
这种制剂,只有邓氏集团的核心实验室才能生产。
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就在邓家内部。
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个一直催促林婉签署股权转让书的旁支长辈。
邹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
邓世杰吐出一口黑血,昏迷过去,但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危机解除。
但邹野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收起银针,将那根染血的三寸银针紧紧握在手心。
银针变热了。
因为它刚刚饮过邓世杰的命,也沾上了邹野的血。
它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连接两人生死与秘密的纽带。
邹野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满脸阴鸷的赵刚,以及一群神色各异的董事。
还有躲在人群后,眼神闪烁的林婉。
“直播还没结束。”邹野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林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直播键还亮着。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百万。
全网都在看着这场豪门的生死局。
林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不已。
为什么她在按下直播键时,手指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