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15日,清晨。
雨还在下。
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江城老城区的每一寸砖瓦上。
陈记面馆内堂。
邹远站在师父陈伯的病床前。
床头那盏昏黄的吊灯,玻璃罩碎了一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缝隙,斜斜地切进来。
光柱里,尘埃在缓慢翻滚。
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
又像是旧秩序崩塌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渣。
邹远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灯罩边缘残留的一截透明胶带。
胶带已经发黄,粘性尽失。
但灯光不再闪烁。
稳定,冰冷,毫无波澜。
就像他此刻的眼神。
“心率恢复正常。”
林小满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屏幕上是实时的心电监护数据。
平稳的波形,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嘲笑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
陈伯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呼吸微弱,但均匀。
胸口起伏的节奏,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拉风箱声。
而是活着。
活着的证据。
邹远没有看屏幕。
他看着陈伯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
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极淡的红痕。
不是针眼。
是长期握筷磨出的茧子。
也是施家慢性毒药渗透的痕迹。
“赵医生呢?”
邹远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
“跑了。”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
“警察在他公寓楼下截住了他。不过……”
她顿了顿。
“他说他是去自首的。因为良心不安。”
邹远冷笑一声。
声音很轻。
像冰棱断裂。
“良心?”
“他的良心,只值那份诊断书上的日期。”
他转过身,走向窗边。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雨幕,照亮了店内昏暗的角落。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周,辖区片警。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伯,又看了一眼邹远。
眼神复杂。
有疑惑,也有敬畏。
“邹老板。”
周警官开口。
“我们要带走林小姐做笔录。”
“还有,这位施先生的人,刚才在外面闹得很凶。”
邹远没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没点。
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烟草的味道,辛辣,干燥。
与空气中的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让他进来。”
邹远说。
“我要当面对质。”
周警官愣了一下。
“现在?警方正在取证……”
“现在。”
邹远打断他。
眼神锐利如刀。
“否则,你们连施宏宇的门都进不去。”
周警官沉默了两秒。
随即点头。
“好。”
十分钟后。
面馆的大门被推开。
施宏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
正仔细地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的皮鞋锃亮,踩在老旧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和一个拿着公文包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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