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中心”写字楼大堂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萧尘站在旋转门前,手里攥着那三把黄铜钥匙。
金属冰凉,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血痕,是刚才为了逼出祁慎体内的淤血,银针回抽时震裂的皮肤。
也是他眼角那滴泪留下的唯一痕迹。
那不是悲伤。
是生理性的痛楚。
心梗发作时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残留至今。
就像祁慎此刻正在经历的折磨。
只不过,祁慎是在肉体的地狱里挣扎。
而萧尘,是在人性的深渊里行走。
他将钥匙收回口袋。
整理了一下衣领。
推门而入。
大堂内灯火通明,却死寂一片。
原本应该忙碌的前台空无一人。
取而代之的,是六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呈扇形封锁了通往电梯和办公区的所有通道。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魁梧,左耳戴着助听器。
他是地下钱庄“金鼎会”的头目,人称“聋子”。
虽然叫聋子,但他听得见钱落袋的声音。
也听得见猎物心跳加速的频率。
萧尘脚步未停。
“让开。”
声音低沉,平稳。
像是在宣读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
聋子眯起眼睛。
目光落在萧尘湿透的肩头。
“萧先生,这里不欢迎客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
“祁先生欠我们的利息,还没结清。”
萧尘停下脚步。
距离他们还有五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每个人腰间鼓起的轮廓。
那是枪。
或者,是刀。
“祁慎已经签了字。”
萧尘淡淡说道。
“这三栋楼的资产,现在归我所有。”
“他的债务,与我无关。”
这句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但在江湖规矩里,逻辑往往要让位于暴力。
聋子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人背脊发凉。
“签字?呵。”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祁慎那个废物,就算签了卖身契,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债就得还。”
“毕竟,他是祁家的儿子。”
“而祁家,是我们的大客户。”
萧尘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讨债。
这是试探。
他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也在试探这座城市的规则。
如果今天他退一步,明天就会有无数张网向他收紧。
萧尘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夹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那是他仅剩的一根备用针。
也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我要去四楼。”
萧尘说。
“查清楚‘萧’字抵押的真实状况。”
“然后,切断祁家所有的资金链。”
聋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萧字抵押?”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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