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声音像无数颗子弹。
VIP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方逸站在茶几旁，指尖夹着那枚沾血的银针。
谭天瘫软在真皮沙发里，脸色灰败如纸。
他的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陈默跪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手里还攥着那支强心剂的空管，指节泛白。
赵刚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额头磕破了皮，血混着冷汗流进眼睛里。
但他不敢动。
因为方逸的银针，正悬在他喉结前一毫米处。
只要再进一分，这位谭氏集团的安保主管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签字。”
方逸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他把股权转让协议推过去。
纸张摩擦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谭天盯着那份文件。
眼神空洞。
瞳孔扩散到了极致。
“不……”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不能签……”
“为什么？”
方逸问。
他没有催。
只是静静地看着。
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困兽。
谭天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协议。
却在触碰到纸面的瞬间缩了回去。
他看向陈默。
目光里充满了哀求。
陈默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谭总……”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股价……如果现在公告控制权变更，股价会崩盘。您答应过董事会，要稳住盘面……”
谭天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那是金融新贵最后的尊严。
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为了保住公司，他宁愿死。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放弃一切。
方逸叹了口气。
他知道谭天在想什么。
他在赌。
赌方逸不会真的杀他。
赌方逸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谭天，而不是一个死人。
毕竟，死人无法配合完成后续的资产清算。
但方逸没空陪他玩这种心理游戏。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无相”的短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方逸的目光扫过屏幕。
瞳孔微微收缩。
图片背景是一片血红。
中间是一只断指。
拇指。
食指。
中指。
三根手指。
用红线缝合在一起。
形状像一个扭曲的笑脸。
方逸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是师父的断指？
还是某种警告？
如果是警告，说明对方已经找到了师父的下落。
如果是求救，说明师父还活着，但受了重伤。
时间紧迫。
每一秒都是生死抉择。
留在上海，意味着要面对背后的黑手。
撤离，意味着师父可能等不到救援。
方逸收起手机。
动作很慢。
慢到让谭天产生了一丝错觉。
以为方逸犹豫了。
“签。”
方逸再次开口。
语气冷了几分。
谭天猛地睁开眼。
眼中的绝望转化为一种疯狂的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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