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二看守所。
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聂风坐在铁椅上。
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那是精细触觉丧失的证明。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警察。
面无表情，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右边是夏震天的私人律师，赵天成。
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是一双精明的眼睛。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涉嫌非法行医及蓄意伤害罪立案决定书》。
还有另一份证据清单。
里面有一块黑色硬盘。
那是夏震天私人医疗中心的服务器备份。
也是洗清聂风罪名的关键。
“聂先生。”
赵天成开口。
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夏总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
“除了有些虚弱，没有任何后遗症。”
他推了推眼镜。
“但是，医疗记录显示，在你施针的那十五分钟里，夏总的血压骤降，心率失常。”
“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
“如果你当时没有强行阻断西药注射，而是配合急救，夏总根本不会休克。”
聂风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块黑色硬盘。
硬盘外壳上有一道划痕。
那是昨晚他在慌乱中抓握时留下的。
现在，这道划痕成了指控他的铁证。
“你的右手失去了精细触觉。”
赵天成继续说。
“这意味着你无法完成高难度的针灸操作。”
“但你却选择了最激进的手段。”
“这不是治疗。”
“这是谋杀未遂。”
警察敲了敲桌子。
“签字吧。”
“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理。”
“否则，你会被拘留至少三十天。”
聂风抬起头。
眼神平静。
“我要看监控。”
“没有监控。”
赵天成冷笑一声。
“夏总的私人医疗室禁止录像。”
“这是隐私保护协议的一部分。”
“但我们有医生的口供。”
“还有那瓶‘深海龙涎’的残留物检测报告。”
聂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赵天成在撒谎。
或者，他在替别人背锅。
那瓶假药，确实存在。
但篡改药箱的人，不是他。
也不是夏震天。
“把硬盘给我。”
聂风说。
“里面记录了夏总服用违禁补品的真实数据。”
“那是他病情的根源。”
赵天成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件。
扔在桌上。
“这份数据，早在三天前就被匿名举报给了卫健委。”
“夏总为了股价稳定，压下了这件事。”
“但现在，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是你私自篡改医疗设备数据。”
“导致病人休克。”
“而你所谓的‘祖传秘法’，不过是无证行医的幌子。”
聂风盯着那份举报信。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邮箱地址。
但他认得那个IP段。
那是夏震天公司的内部网络。
有人想让他死。
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我不签。”
聂风说。
“我要见夏震天。”
“夏总很忙。”
赵天成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扣。
“而且，他不想见一个罪犯。”
“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对赌协议已经生效了。”
“你的专利技术，归夏氏集团所有。”
“至于你那间破老店……”
他顿了顿。
“银行明天上午九点就会查封。”
聂风的手指动了一下。
金属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感觉不到指尖的触感。
只能感觉到冰冷的铁椅。
和胸口那股压抑的怒火。
“银针呢？”
他突然问。
赵天成皱眉。
“什么银针？”
“我用来救他的那根。”
“插在夏总太阳穴旁的那根。”
赵天成嗤笑一声。
“早就销毁了。”
“作为医疗废物处理。”
“毕竟，上面沾了你的血。”
“也沾了夏总的血。”
“晦气。”
聂风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那根银针的画面。
第一章，它插在夏总的太阳穴旁，寒光凛冽。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