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严医生背靠着潮湿发霉的砖墙，呼吸压到最低。
怀里的文件夹贴着心口，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那是老陈十年的病历，也是褚家洗钱的原始凭证。
更重要的是，最后一页那行批注——“建议立即终止实验”，署名处的笔迹。
那个夸张扭曲的“C”字，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在他的神经上。
他认得那种连笔方式。
三年前，他在褚家大宅的侧门外，亲眼见过褚锋的父亲用同样的笔迹签署一份死亡证明。
而今天，这份文件上的字迹，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这是传承。
或者是……模仿。
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不止一个人。
至少三个。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地板缝隙，像几道惨白的手指，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胡乱摸索。
“搜。”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是褚锋的人。
严医生闭上眼，手指摸向口袋里的银针盒。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他知道，此刻救不了他。
老陈在隔壁房间，生命体征正在急剧恶化。
常规手段无效，只有“透络针法”能强行打通淤血，排出毒素。
但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在一小时内完成施针，老陈就会脑死亡。
而如果老陈死了，那些秘密也将随之永远埋葬。
严医生睁开眼，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
这里曾是工厂的废料处理间。
角落里堆着几个漏液的塑料桶，地面湿滑不堪。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此刻正被外面的保镖严密看守。
通讯信号被屏蔽了。
手机屏幕显示着无服务。
他必须找到有线电话。
或者，找到一个能让他逃出去的机会。
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台老式红色挂壁电话上。
那是工厂遗留下来的紧急联络设备，线路独立于基站之外。
只要接通，就能报警。
或者联系媒体。
严医生猫着腰，像一只猎豹般无声地滑向墙角。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区域。
距离还有五米。
三米。
就在他伸出右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听筒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
是某种机关被触发的声音。
严医生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去。
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鱼线。
横跨在地面中央，连接着两侧的墙壁。
有人预判了他的行动。
而且，早就在这里布好了陷阱。
“出来吧，严医生。”
褚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平稳，优雅，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高定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带保镖冲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严医生。
眼神阴鸷，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我就知道你会去找那部电话。”
褚锋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可惜，那根鱼线，是你自己踩上去的。”
严医生没有说话。
他的手缓缓收回口袋，握紧了那枚最粗的毫针。
“你想知道为什么笔迹一样吗？”
褚锋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因为当年下令销毁证据的人，根本不是我父亲。”
严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谁？”
“是一个比你更了解人体结构，也更懂得如何掩盖真相的人。”
褚锋顿了顿，目光落在严医生的脸上，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比如，你。”
严医生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当年的事故，真的是意外？”
褚锋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你真的那么干净，为什么你的实验室里，会有那么多未记录的实验数据？为什么老陈的血液样本里，会出现那种特定的毒素反应？”
严医生的额头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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