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服务器机房,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曹默站在总闸前,背对着那根连接着U盘与主服务器的红色光纤线。
他的呼吸很稳,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经脉里的真气像被抽干的井水,只剩下一丝余温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但他没时间休息。
头顶传来隐约的震动,那是上海中心大厦顶层金融峰会即将开始的信号。
十分钟后,戴振东将在那里宣布并购案的最终交割。
所有的资金流向会被锁定,所有的假账会被洗白。
而此刻,他必须切断这里的物理电源。
只有彻底断电,才能阻止逻辑炸弹通过备用线路完成最后的“业障”同步。
否则,恩师陈伯庸的名字所代表的诅咒,将随着电流涌入每一个终端。
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脆,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感。
林婉没有跟来。
她应该还在上面,忙着整理那些并不存在的证据,或者正在等待戴振东的晋升承诺。
现在挡在曹默面前的,是戴振东本人。
这位平日里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的集团董事长,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侧面的口袋,那里鼓囊囊的,装着那部加密手机。
戴振东停在三步之外。
他没有看曹默的眼睛,而是盯着那根红色的光纤线。
那根线此刻已经不再闪烁灰白的光芒。
因为刚才银针触发云端备份时,过载的电流烧毁了它的绝缘层。
它像一条受伤的红蛇,瘫软在机柜边缘,断口处冒着淡淡的青烟。
“你做得很干净。”戴振东开口了。
声音圆滑世故,听不出丝毫愤怒。
就像是在评价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
曹默没有回头。
他右手探入袖中,三枚银针夹在指缝间。
针尖反射着机房幽蓝的指示灯光芒,冷冽如霜。
「你想说什么?」曹默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天气。
戴振东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电击器,拇指轻轻搭在触发开关上。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我想说,陈伯庸教你的东西,只学了一半。」
戴振东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阻止数据上传?太天真了。」
曹默的手指收紧。
银针刺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感知。
通过血液与金属的接触,他能感觉到周围电磁场的波动。
那股波动不是来自电网,而是来自戴振东手中的电击器。
以及,更深处,从戴振东体内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那不是气场。
那是常年身处高位、操控他人命运所积累的心理惯性。
这种惯性,比任何病毒都更难清除。
「代码签名是你做的?」曹默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戴振东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笑意加深,变成了某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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