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市卫生局大楼的旋转门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吐着浑浊的空气。
闵远站在门口,右手死死攥着衣角。
那枚刻着“方”字的旧银针,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
针身冰凉。
针尖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强行逆转流向时留下的不可逆痕迹。
也是他右手神经永久受损的证明。
从修表铺到这儿,他走了四十分钟。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不能停。
流浪汉的心跳已经停了十七分钟。
方主任被困在店内,生死未卜。
而这张写着“方”字的知情同意书,像一块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
二十年前。
孤儿院。
他的名字。
如果今天不揭开真相,他就真的只是一块被时代清理的废料。
保安拦住了他。
“预约了吗?”
声音冷漠。
像机器运转的声音。
“没有。”
闵远说。
“我要见局长。”
保安笑了。
那种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闵师傅,你的铺子已经被查封了。”
“根据《强制拆除通知书》,你现在是非法入侵。”
他按下了对讲机。
“准备清场。”
闵远没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
举在半空。
纸角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
上面只有两个字:
闵远。
日期:二十年前的今天。
“把这个交给赵局长。”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钟表零件清单。
“告诉他,我知道‘容器’是谁。”
保安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大变。
他没敢接那张纸。
而是直接拨通了内线。
“赵局,他在楼下。拿着……当年的档案。”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他上来。”
“另外,封锁所有出口。”
闵远听见了。
但他没有退后。
他推开了旋转门。
玻璃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像某种巨兽的叹息。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安静。
只有金属缆绳紧绷的声音。
闵远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
眼神空洞。
右手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也是对未知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赵局长不敢公开那张纸。
赌那个秘密还藏在地下。
叮。
顶层到了。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灯光惨白。
赵局长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
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
茶水是热的。
冒着热气。
和他身后的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坐。”
赵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椅子是皮质的。
看起来很软。
闵远没坐。
他站着。
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握着那枚银针。
“你来了。”
赵局长说。
“我还以为你会去报警。”
“警察管不了这个。”
闵远说。
“这是医疗事故,还是刑事犯罪?”
赵局长放下茶杯。
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不是。”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
车流如织。
“二十年前的那场实验,是为了治疗一种罕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你是志愿者。”
“自愿的。”
闵远冷笑。
“孤儿院的孩子,哪有自愿的权利?”
赵局长转过身。
眼神锐利。
像鹰隼盯着猎物。
“权利?在那时候,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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