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暴雨砸在江城市中心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方绝对的无菌领域。
沈默抱着常安，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像一块死肉，没有任何知觉，也没有任何重量。只有右手紧紧扣住常安的后颈，指尖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
那是活着的证据。
也是他那只废掉的左手换来的代价。
“站住。”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横插进来，挡住了去路。
常远站在电梯口，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他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的关切，眼神却冷得像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在他身后，两名黑衣保镖呈扇形展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赵主任缩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份早已盖好章的《特护病房转入单》，眼神游移，不敢与沈默对视。
林护士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常先生，病人需要静养。”
沈默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病理报告。
他没有看常远，只是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常安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转入VIP特护病房，是流程。”
常远冷笑一声，拇指摩挲着食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
“流程？”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医生，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在手术室里，是谁给了你权力？”
常远的目光落在沈默空荡荡的左袖管上——那里并没有缺胳膊断腿，但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功能。
“你的医术我很满意，但你的嘴，似乎有点太紧了。”
沈默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常远那张伪善的脸。
“我没说话。”
他说。
“那就闭紧点。”
常远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接收的姿势。
“把那个档案袋交出来。”
沈默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空的。
不，不是空的。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一团粗糙、干燥的东西。
那是“常氏集团内部调查组的封存档案袋”。
从第一章被按在桌上要求签字保密，到第二章被塞进他口袋作为交换救人的筹码，再到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它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此刻，它就在他的口袋里。
带着余温。
“里面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常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傲慢。
“那些用药记录，那些资金流向……还有你师父留下的那些‘秘术’禁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你把它给我，我可以保证常安的一生无忧。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国外找个安静的地方，做一个普通的庸医。”
“否则……”
常远身后的保镖微微前倾，手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棍上。
“警方马上就到。我会以‘非法行医’和‘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把你送进去。至于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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