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低值上。
常安的心率已经跌破四十,心肌正在迅速衰竭,像一台即将报废的引擎,火花四溅却无力运转。
沈默站在手术台旁,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右臂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而僵硬麻木。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那只曾经能施展“鬼门九针”、如今却只剩下微弱知觉的手。
为了保住最后一点神经反射功能,他必须在这三十秒内完成一次违背医学常识的操作:逼血。
不是普通的放血,而是通过特定的穴位刺激,强行将淤积在心脉深处的毒素逼出体外。
这需要极高的精度,更需要对肌肉纹理和血管走向的绝对掌控。
现在,他的右手废了,左手只剩下一层薄皮般的触感。
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常安的命,也是沈默彻底沦为废人的结局。
“沈医生,开始吧。”
常远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档案袋。
那是“常氏集团内部调查组的封存档案袋”,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指间,象征着他对这场医疗危机的绝对控制权。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只要常安活下来,他就赢了。
至于沈默,不过是个用完即弃的工具。
林护士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病历夹,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沈默,也不敢看常远,只是低着头,呼吸急促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赵主任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闪烁,似乎在等待某种指令,又似乎在害怕卷入这场豪门斗争。
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躺在手术台上的常安。
少年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发绀,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管无色液体已经进入血液,与所谓的“禁药”产生了致命的排斥反应。
常规治疗无效,药物代谢通道堵塞,唯一的出路就是物理排毒。
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左手的肌肉记忆。
然而,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就像是一根琴弦被突然剪断,剩下的只有空洞的回响。
知觉在流失,像是潮水退去后的沙滩,裸露出冰冷坚硬的岩石。
他知道,这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银针,都在透支他残存的神经功能。
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
“还有十秒。”
常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果救不活,你就等着坐牢。”
沈默依旧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的指尖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那是生命最后的余烬。
他需要这根余烬,点燃常安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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