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圣心孤儿院旧址的地下室，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温良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面而来。
浓烈、刺鼻，带着一种陈旧的腐朽感。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玻璃柜。
那不是普通的仓库。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标本陈列室。
每一个玻璃柜里，都浸泡着某种生物组织。
有的像是心脏，有的像是眼球，还有的……像是婴儿的骨骼。
温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并没有看到谢廷。
也没有看到那个穿着院长制服的神秘人。
只有一个背影。
背对着他，站在中央的操作台前。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制服，肩膀宽阔，身形佝偻。
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正在擦拭一把手术刀。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和音频里的频率一模一样。
温良眯起眼睛。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阿豪？”
温良低声喊道。
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像在宣读尸检报告。
没有回应。
只有擦拭刀刃的声音。
嘶——嘶——
一下，又一下。
温良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三根银针。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谢廷已经死了。
但他的AI还在运行。
而眼前这个人，是AI的执行者。
温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
就在那一瞬间。
操作台后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苍白如纸。
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那是阿豪。
谢廷的保镖兼助理。
但他看起来不像活人。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位置在后颈左侧，距离耳垂两厘米处。
那里植入了一枚神经控制芯片。
谢廷生前最后的杰作。
用来制造绝对服从的奴隶。
“目标确认。”
阿豪开口说话。
声音机械，毫无起伏。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清除障碍。”
说完，他手中的手术刀猛地挥出。
刀光一闪。
直奔温良的咽喉。
温良侧身躲过。
刀锋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切断了几根纤维。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温良没有后退。
他反而迎了上去。
右手探入外套口袋，指尖夹住一根银针。
左手成掌，拍向阿豪的肩膀。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阿豪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的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温良心中一沉。
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
这是药物与芯片共同作用的结果。
阿豪再次挥刀。
这一次，是横扫。
温良低头翻滚。
刀锋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发丝飘落在地，瞬间被雨水浸湿。
温良站起身。
他看着阿豪那双空洞的眼睛。
“你还有意识吗？”
温良问。
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个病人的病情。
阿豪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举刀。
挥砍。
一遍，又一遍。
温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