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方远身后重重合拢，将暴雨的喧嚣彻底隔绝。
金属轿厢内死寂一片，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方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谭震胸口那枚若隐若现的黑点上。
那是九花玉竹针的尾端，露在定制西装面料之外不到半毫米。
银针入肉三分，并未完全没入。
这是方远留下的“信物”，也是悬在谭震命脉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要这根针还在谭震体内，他的心脉就会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进则痛彻心扉，退则生机断绝。
“王助理。”
方远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王助理正跪在地上整理被扯乱的领带，听到这话，浑身一抖。
他看了一眼手表，脸色惨白。
“司……司机说，楼下大堂积水太深，消防车进不来。”
“只能走消防通道。”
“但是这部电梯故障了，卡在十四层和十五层之间。”
“救援队正在手动盘车，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对于急性心肌梗死并发肾毒发作的病人来说，这是死刑判决。
方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在透支谭震的生命。
“谭先生。”
方远转过身，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你的心率已经飙升至140次/分。”
“瞳孔开始散大。”
“肾脏毒素正在反向侵蚀心肌。”
“按照常规急救流程，你需要立即进行血液透析。”
“但在这里，你什么都做不了。”
谭震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衬衫。
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恐惧。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无力。
那种掌控一切的权力，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无用的废纸。
他看着方远，眼神中闪过一丝乞求。
哪怕只是极短暂的一瞬。
方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但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无菌纱布，轻轻覆盖在谭震胸口的银针尾端。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不救死人。”
方远说。
“但我也不介意看着一个承诺过我的病人，死在离地面只有几米的距离上。”
谭震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在等。
等方远给出方案。
哪怕这个方案意味着他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方远蹲下身，与谭震平视。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雨水、血腥味和昂贵古龙水的复杂气息。
“电梯坏了。”
方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楼梯间是通的。”
“我背你下去。”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谭震猛地瞪大了眼睛。
作为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让他接受这种近乎羞辱的帮助，比死亡更难受。
尤其是出自一个被他视为蝼蚁的落魄医生之手。
“你……”
谭震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
但剧烈的疼痛瞬间击垮了他，他再次跌回地面，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那是肾毒爆发的征兆。
方远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他走到谭震身侧，单膝跪地，伸出右手。
“上来。”
只有一个字。
简短，有力，不容拒绝。
谭震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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