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内室里的空气却比外面的暴雨更加粘稠。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陈年檀香，钻进祁渊的鼻腔，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身上——宋家的老太爷，此刻正躺在心电监护仪旁，脸色紫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滚出去！”
一声厉喝从床边传来。
李医生穿着洁白的无菌服，手里握着除颤仪的手柄，眼神中充满了傲慢与厌恶。
他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祁渊，仿佛刚才在门外跪地磕头的男人是个疯子。
“这里是宋家内室，不是你们这些江湖骗子的戏台。”
李医生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通往病床的路。
他的肩膀宽阔，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也挡住了祁渊靠近的可能。
祁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生锈的铁牌。
赵管家塞给他的时候，指尖冰凉，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愧疚。
“少爷……这是老爷留下的‘开门令’，也是……最后的信任。”
赵管家的话很短，却重如千钧。
祁渊握紧铁牌，金属的棱角刺痛掌心。
他知道，这不仅是钥匙，更是赌注。
一旦踏入这里，他就再也回不了头。
要么救活老太爷，夺回属于宋家首席医师的尊严；
要么，死在这张病床上，成为宋家掩盖真相的又一个牺牲品。
“让开。”
祁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李医生冷笑一声，手中的除颤仪充电指示灯闪烁着红光，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你以为你是谁？”
李医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轻蔑，“我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专家，是宋清扬先生请来的顶级顾问。而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连基本的无菌操作都不懂，也想碰我的病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老太爷现在处于室颤状态，我正在准备电击复律。任何干扰都会导致抢救失败。”
李医生的手指搭在电极板上，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你不想害死老太爷，就立刻消失。”
这句话不是商量，是命令。
但在祁渊耳中，这却是最大的破绽。
室颤？
如果是单纯的室颤，心率应该是不规则的乱跳，而不是现在这种缓慢而沉重的停滞。
老太爷的情况，根本不是心脏本身的问题。
而是“鬼门十三针”中提到的“阴煞入体”，心脉被某种阴寒之物封锁，导致气血逆流。
电击？
那是治标不治本的蠢办法，甚至可能加速心脉的崩断。
祁渊的眼神微凝。
时间不多了。
距离老太爷彻底死亡，最多还有三十分钟。
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给死神递刀子。
“你不懂中医。”
祁渊淡淡地说道。
“闭嘴！”
李医生恼羞成怒，他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骗子。
他猛地举起除颤仪，准备进行第一次放电。
就在这一瞬间，祁渊动了。
他没有攻击李医生，也没有试图抢夺器械。
他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李医生的身侧滑过。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李医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潮湿的雨水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向后撤步，想要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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